她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两盒药，又拿了一支药膏，放在柜台上。

“这个一天一次，药膏痒了就涂。”

他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口袋。

往回走的路上，又顺路打包了一份盒饭。

到家的时候，文熠辰把盒饭放在茶几上，打算先洗手吃饭。

盒饭依旧热乎，但他吃了几口，咽不下去，最后吃了几口勉强垫垫肚子。

身上还是痒。

他把药膏拧开，挤出一点，涂在胳膊上，凉凉的。

够不到的地方，后背，他侧着身子勉强涂了一点，剩下的就随它去了。

文熠辰又躺下了，闭着眼，觉得浑身没力气，身上还痒。

意识逐渐变得发散，不知道过了多久，睡过去了。

他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敲门。

以为是在做梦，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这回比刚才重一点。

文熠辰睁开眼，躺着没动，想是不是在敲对面那家的门。

直到外面有人喊他。

是楚宵的声音。

他一下子坐起来，脑袋嗡了一下。

外面似乎还在下雨，房间里昏昏暗暗，茶几上还搁着中午吃剩的盒饭。

他愣了几秒，然后下床，拖着拖鞋去开门。

门开了。

楚宵站在外面，背着书包，他低头看着文熠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文熠辰站在门里，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应该是刚睡醒，脸上红红的，像刚被热水蒸过。

眼眶周围有一点点红，眼尾那儿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他眯着眼看楚宵，还没太醒过来，带着一点茫然。

“你生病了？”他问。

文熠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药吃了吗？”

“吃了。”

“饭吃了吗？”

文熠辰点点头又摇摇头，“午饭吃了。”

那就是还没吃晚饭，楚宵看着他，没说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等等，我跟你去买。”他问，“有啥想吃的？”

“没啥。”文熠辰说，“不用麻烦……”

“知道了。”

楚宵转身往楼下走。

文熠辰站在门口，看着他走下去，脚步声也跟着一层一层往下。

他把门虚掩着，转身回去换衣服。

门口有动静的时候，他没听见。

楚宵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饭盒，一个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抬头，看见文熠辰正坐在椅子上，弓着背，反着手，在那里够后背。

“够不着？”他问。

文熠辰吓了一跳，身子绷了一下，扭过头看他。

他刚才没听见开门声，这会儿楚宵已经站在茶几边上了，离他很近。

楚宵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那支药膏。

“我帮你涂？”

他说得很自然。

文熠辰看着他，愣了一下。

楚宵已经把东西放好了，正看着他。

文熠辰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

“行。”他说，声音很轻。

楚宵走过来，在他身后站定。

椅子旁边多了一个人，空间一下子变得有点挤。

文熠辰把药膏递过去，没回头。

他站在文熠辰身后，低头看。

衣服被拉起来一点，露出后背。

红疹子一块一块地散在上面。

颜色比刚才淡了些，肿块也消了不少，但还是红，在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是过敏了？”他问，手指落下去。

文熠辰嗯了一声。

药膏凉，他的手指是热的，碰到皮肤的时候，文熠辰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还痒吗？”

“还好。”文熠辰的声音有点闷。

楚宵把药膏往旁边推开，指腹从肩胛骨那里开始，那块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的骨头。

“怎么突然过敏了？”他问。

“不知道。”文熠辰说。

楚宵没再问。

他换了个地方，又挤了一点药膏，涂在腰上面那一块。

疹子在那儿散着，星星点点的。

他的指腹比体温高一点，抹地很认真，不是随便抹两下就完事的那种。

文熠辰觉得自己耳朵跟着烫起来。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跟脸上的红不一样，脸上的红是发烧烧出来的，耳朵这个是另一回事。

“还发热？”楚宵问。

文熠辰低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地板。

“有一点吧。”他说。

楚宵没说话，又挤了一点药膏，继续涂。

他对这种事很习惯了，照顾人的事。

房间里很静。

窗外的雨好像又大了，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那样明显。

文熠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脊背微微弓着，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后颈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