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凝眼中含笑,眼神既感动又欣喜。
“凝儿,虽然你平日里表面大大咧咧,内心却相当细腻,你心思敏感,心事太多,遇事不喜麻烦别人,只想自己默默抗下,如今你有了我,便可勇敢做自己,无需再逞强。”
她紧咬下唇,强压下自己的情绪,不想表现得太过激动,她怕,怕这份突然如其来美好会因她开心而瞬间消失。
这么多年来,她不轻易表露自己情绪,不管遇到多开心的事,总是留半分强压下情绪,就怕这来之不易幸福会转瞬即逝。
她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期待幸福却又不敢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天知道,从小到大,表面大大咧咧的她活得多拧巴,多矛盾。
不管她隐藏得多么好,眼角的泪还是出卖了自己,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认真的墨宸,好怕他突然来个反转,换上平日里花花公子的嘴脸,扮着鬼脸嘲笑她幼稚当真。
“这次我是认真的,不是在骗你。”
墨宸右手举过头顶发誓道。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他自知以前的玩笑话确实开了太多,以至于她分辨不出他的真心假意。
“这次没有开玩笑,本妖王拿师父发誓,绝对是认真的。”
见她依旧不信,他偏偏又急了,言语有些语无伦次。
沈月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拿师父开玩笑,就不怕得罪师父?”她宠溺地瞪了他一眼。
“这样你该相信了吧。”
见她终于开口,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她面带笑意微微点头,手中的毛巾再次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你若再不信,明日我便带你去选嫁衣如何?”
沈月凝暗中吃了一惊,他已经备下聘礼,如今又要带自己去选择嫁衣,她感觉这次他不像是开玩笑。
墨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本王最希望的就是亲眼见你穿上嫁衣。”
她感动不已,思虑过后慎重点头。
墨宸激动地把她搂入怀中,“凝儿,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她的脸紧紧贴在他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像是有个强大的依靠。从小好强逞强的她,从没有过这种奇特的体验,原来是有人把她当成女子来看待的,原来是有人可以接受她的委屈,她的眼泪,她的脆弱。
她几乎都快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
“墨宸,希望你这次没有骗我,最初你跟在我身边,整日缠着我,把我当成你寂寞时的消遣,希望这次你是认真的。”
紧紧拥抱着她的墨宸,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恨不得在此刻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让她看见自己滚烫炽热的真心。
他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深吸口气,重重点头。
沈月凝此时又想哭又想笑,她抹了把眼泪,清理完他胸口的伤口后,又轻轻抹上药,缠好纱布。
“疏白做的丑事被我们发现,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怎知他供养青冥剑是为杀害我?”
墨宸揉着她的头好奇问道。
“上次我们去忘川村调查此事,见到青冥剑的第一眼,便觉得奇怪,结合婉碧与惜惜暗中勾结,杀害葫芦精小弟,才意识到此剑的供养应与我们有关。”她抬眸耐心解释道。
他轻轻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而后又将她拥入怀中。他何尝没有发觉这个巨大的圈套呢?数万小妖死在他们的手上,从那一刻起他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多条线索都指向高高在上的疏白,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下界甘愿为妖,不也正是因此吗?
墨宸痛苦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闪现出碎片化的片段,他身为疏白的同门师弟,正好奇站在历劫井旁的那一刻,被人从背后一掌推入井中。
待他再次醒来,周围黑漆漆的,面前全是面目狰狞的妖怪。
他再也回不到仙界,难道疏白还不肯善罢甘休?
此时的他头痛欲裂,像是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脑中,他摇头不愿再回忆起任何一个片段。
沈月凝见他面露痛苦神色,心疼地将他搂入怀中。
窗外清亮的光线射进来,早晨的清晖温柔地照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她望着怀里早已熟睡的墨宸,又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紧了紧。
天快亮吧,快亮吧——
她深吸口气,宠溺地看着怀中柔弱的妖王。
穿上嫁衣,嫁给心爱之人,她已期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