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凝轻蔑一笑,“你这棵九转回春莲,还真是自作多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疏白他也拒绝过你吧?”
她双手叉腰走上前来,脸上倒是很坦然,“拒绝过又怎样?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不喜欢我是他的事,只要你死,他的心也定会回到我身上。”
婉碧仰起高傲的头信誓旦旦道。
“你怎么这么确信我死后,他会回到你身边,又怎么这么确信我一定会死呢?”沈月凝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婉碧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剑,又看着她:“这青冥剑杀过葫芦精小弟,当然也能杀你。”
在屋顶奋力厮杀的疏白和墨宸同时飞身向这边而来,他们二人一前一后降落在地。
一个捂着左胳膊,一人捂着胸口。
沈月凝见妖王受了伤,迅速跑到他面前,只见墨宸胸口处的伤正在不断渗出血来,她回头死死盯着疏白:“你为何下手这么重?他可是你的师弟。”
疏白捂着胳膊,刚一开口,一口鲜血便喷薄而出。
“这?”她挠了挠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同出师门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你们拔刀相向?”
见话说得不对,她迅速改口。
墨宸捂住胸口,眼神哀怨地盯着他的师兄,直到现在他都一直手下留情。刚刚他的刀刺向胸膛的瞬间,他才意识到疏白是真的想要他命的。也在刀剑刺到胸膛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出手伤了他。
“今日我们互相伤了对方,扯平了,不过我妖族那数万小妖的性命,鬼鬼的性命该怎么清算?”他面色严峻,眉宇间的愁绪更是多了几分。
疏白猛然咳嗽两声,他面色痛苦,脸色更显苍白,鲜艳的红色晕染在雪白的长袍上更是昭示着刚刚更加激烈的战况。
沈月凝着急检查着墨宸的伤口,“就算他们着急毁尸灭迹,你也无需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啊,”她修长的手指细心抚摸着他的伤,“得尽快包扎才是。”
疏白痛苦闭上眼睛,她那担心妖王的眼神让他伤得更重。
这样也好,这个时候拆散他们虽然有些难度,但越是刻骨铭心,他才会越痛苦不是吗?
他的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凝儿,明明我伤得更重,”疏白眼眶微微泛红,瞳孔里闪着亮闪闪的东西。
沈月凝猛地抬眸,对上他那双可怜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害死那么多人并非我本意,”
见她有些犹豫,他再次开口。
她愣神地盯着疏白,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
“凝儿,我对天发誓,”
她望着他沾满鲜血发誓的双指,即便他发红的眼圈,她内心也没有一丝波澜,只当他是在说胡话,初次见他时那心底的悸动,沈月凝依旧印象深刻。
“无论如何,疏白上神大人,您身上背负数万小妖的性命,鬼鬼的命和到如今供养青冥剑那群百姓的性命,虽然不是您亲自动手,但依旧要血债血偿。”沈月凝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他飞升的那日,电闪雷鸣间,她选择毫不犹豫挡在他身上,直到现在,她却愈发地觉得自己的付出实在是够傻,也只有自我感动罢了。
她承认曾经心动,但如今她的身边已有陪伴在侧的妖王,内心便不会再摇摆不定。
沈月凝抬眸与妖王对视的那一刻,他原本锋锐的眉峰彻底松下来,眼尾漾开淡淡的暖意,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彼此。
故意的咳嗽声响起,抱着双臂的婉碧斜眼盯着她们,鼻子里冷哼一声:“沈郎中,你可真够可以的,一只脚踏两只船,也不怕翻船。”她见眼前的疏白眼里面只有她而已,醋意大发,尖酸刻薄的话也便自然开口。
她嘴角微微上扬,更是故意挎着妖王的胳膊,下巴微微上扬,“不像你,一只船都没,我们走——”
婉碧讥讽完,拉着妖王便要离开。
“站住,”
婉碧厉声上前,她的双臂张开,挡在二人面前:“想走没那么容易,既然你们来了,就让你们二位给这些死者陪葬。”她抽出青冥剑,左手迅速在剑上施法,黑色的雾气瞬间从剑中冒出。
“供养这青冥剑的正是刘氏夫妇曾帮助的那些人,它们的能量汇集在剑中,只要稍加利用,便会成为最厉害的利器,那个葫芦精便死在这把剑下,如今让你们死在一起,到下边做个伴如何?”
她的话早已经激起沈月凝的怒火,眼睛通红得她毫不客气把拳头挥过去。
眼前的九转回春莲没有丝毫准备,左脸遭到重击后,娇嫩的脸顿时通红,手捂住脸后眼神错愕地盯着她:“你个乡野郎中竟然对本仙官动手,”
她紧咬下唇,吞下委屈,望向疏白扮起可怜相:“上神大人,她一个人族郎中,竟敢对仙官动手,”
“打得就是你,你的嘴太臭了,想要让我死在你的手上白日做梦。”沈月凝咬牙切齿,朝地下吐口吐沫,大刺刺走到她面前。“为了供养青冥剑,你不惜下界人间当个奴婢,说,你们大费周章供养它,是不是为暗杀妖族妖王。”
她的话生生撕裂掉他们之间仅存的颜面,望着脸黑一阵白一阵的疏白,心莫名微微发痛。
年轻时谁还不会看走眼,喜欢上几个渣男,之前的她打死也不会承认爱错人的,只有血淋淋受过伤后,才会反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为向妖王证明如今她的眼里只有他,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月凝转过身来,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墨宸的脖子,猛然在他的左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