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席上,到来的宾客都已入座,少宜和石瑛分开去了女席,石瑛自是该留在男席,不出意外他还是坐在最末处,那席位最不起眼,没人能注意到。
少宜看惯了那些贵妇人互相奉承,无趣得很,但作为金家长女,又不得不跟着附和。
曲氏今日精神头好得很,跟那些夫人唠起来半天不带停的,说她儿子多听话,夫妇多恩爱和谐。
少宜只能在心里想,若真是这般,哪还会有菀娘。
宴席结束后,兄嫂送走了客人,府里也重归清净。
夜里菀娘高热不退,少宜也没睡着,起身到沁竹居守着去。
石瑛也跟了去,一刻也离不得少宜。
沁竹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仆人来往少,只有一个丫头侍奉在钟氏左右。
入夜后院子里便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什么也瞧不见,石瑛搀着少宜,靠着窗前映出来的烛光往屋里走。
“小君,大娘子来了。”屋中传话的是新来伺候的,名唤寄云。
钟氏靠在床边,轻轻抬眼,“请她进来。”
少宜被请进了屋,她打眼一瞧,曲氏也在屋内,早请了府医来瞧。
她轻垂着眸,屈膝见过嫂嫂。
“大嫂怎么来了,阿满襁褓里再乖,也是离不得母亲的。”
“你阿兄平日里对你们几个妹妹疼爱有加,这小五打出生起就身体不好,他听说小五中了暑气,便着我来瞧瞧。”
曲氏笑着,但少宜却看出来她是不愿意来的。
少宜嗯了一声,又轻声劝道:“大嫂快回去吧,此处有我看着,别累坏了身子。”
曲氏哪听得这话,少宜这般说了,她便当真走得,眼底瞬间盛满了笑意,语气有些抱歉地说:“那我可先回去了,你也别待太晚。”
少宜颔首,目送曲氏离开。
石瑛躲在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衣裳,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大兄怎么让她来了,也是心大,这都不怕露馅。”
少宜动了动肩膀,示意他别多话。
石瑛合上嘴,灰溜溜退到一旁。
“小君莫太过伤神,等退热了就好了。”少宜上前两步,出声劝慰道。
“你们来,是不是想搅和你大兄大嫂的事?阿菀还是个孩子,你也忍心?”钟氏回过眸,眼底带着质问。
少宜有些羞愧,一开始她的确是这般想的。
“我家女君心思可没那么坏,小君莫要冤了好人。”石瑛探出头,认真解释道。
“我当初放她跟你们走,也是想着去庄子上,比在府里安全。你们可知,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曲氏会不会容纳她?届时她又该何去何从?”钟氏拧着眉,似乎没听进去石瑛的解释。
少宜半蹲在钟氏身前,掌心附上她的手背,耐心道:“小君,我是她亲姑姑。”
钟氏抽回手,起身提起衣摆,跪在少宜跟前,眸底还含着泪,“大娘子,我求求你,此事就烂在肚子里,今生今世都莫要再提。”
她本想将钟氏扶起来,她却不肯起,非要她答应了才肯安心。
“我应你便是,何必行此大礼。”少宜软下语气,又去扶她。
“大娘子做任何决定前,都想想,她只是一个不过五岁的孩童……”钟氏眉眼间有母亲对女儿的担忧,也有恳求,少宜觉得有些奇怪。
既非亲母女,关心却不是假的。
当晚回去,少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石瑛倒是困得不行,搂着少宜正要睡着,少宜一个翻身便叫他清醒了。
“怎么了?”他轻声问。
“我总觉得不对劲。”少宜转过身,认真道。
石瑛还有些迷糊,往她怀里靠了靠,“哪里不对。”
“说不清楚。”
“那便不想了,该睡了。”他又搂得紧了些,见少宜始终蹙起眉,他便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轻轻一吻落在少宜唇角。
少宜没反应过来,指尖触碰着他吻过的唇角,“不正经……”
被少宜推开,他也不在意,偏要贴在她身侧。
次日正午,菀娘才退了烧,能进些清粥了。
少宜并未赶着去瞧,而是在屋里歇着,清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