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少宜收拾过,一连好几日,金澈都不敢再出门。
只敢缩在锦湘庭养伤,他那膝头可伤得不轻,皮都给磨破了,脸上没破皮,但额角青青紫紫的,瞧着瘆人得很。
少宜让云秋递了话,叫他最近莫要出门,避免吓到旁人。
金宓一连好几日都吃闭门羹,心里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金澈说不见她,她便硬要闯进去。
一进内室瞧见的,便是金澈病殃殃地躺在床上,她这心里一紧,上前便追问是谁做的缺德事。
“阿兄,这府里除了阿父,谁能将你重伤至此?莫不是在外头遭人打了。”她猜想着。
金澈撑起身子,语调虚浮,“是长姊。”
阿宓是他一胎双生的妹妹,自小和他亲近,他的事是不怕她知晓的,就怕她知晓了又到阿母跟前告状。
“长姊?”金宓一脸不可置信,“长姊何时打过你,阿兄真是的,怎能信口胡诌。”
他闭着眼,无奈道:“那事她知晓了。”
金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掌撑在床沿,她说:“那她……”
“她不知此事与你有关,你也莫将这事告知阿母,免得日后麻烦。”金澈抓着她的手臂说。
这事原是金宓出的主意,当时兄妹俩一拍即合,决意除掉少宜,没成想弄巧成拙,将火引到了自个儿身上。
“可阿姊下手也太重了,再不将她除去,日后阿兄都得看她眼色过活,再不济些,阿姊恐不会再念及手足之情。”金宓攥着手巾,眼底都是异于常人的算计。
“不可妄动,今日之耻,来日我定是要讨回来的。”
金宓安慰了他几句便走了,他这伤实也不重,将养几日便痊愈了。
少宜归府有十几日了,今晨准备回庄子上了,长兄却带着嫂嫂回来了,说是给金家添了新丁,带回来给阿父阿母瞧。
她一听便决意明日再走,得留下来瞧瞧金府的嫡长孙才是。
正堂内,丞相与孔氏端坐上位,金琰与曲氏上前拜见,乳母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孔氏欢喜得不行,示意乳母将孩儿抱上前去,丞相得了长孙,亦是欣喜,夫妇俩逗着孙儿,笑得嘴角都咧到后耳根了。
少宜冷眼瞧着,未曾多言。
“少宜回来了,快来瞧瞧你侄儿,乖巧得很。”曲氏冲少宜招了招手。
少宜回了一个浅笑,起身去瞧孩子,眉眼间神似金琰,鼻尖有颗淡淡的痣,样貌形态和菀娘襁褓时可有六分相似。
“小模样瞧着顺心得很,可取名了?”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婴孩的脸颊。
曲氏得意扬扬,笑道:“单字一个贺,乳字阿满。”
“倒是个好名儿,我也没备什么礼,这枚长命锁送给阿满,愿阿满保寿于幼,无有疾厄。”少宜自袖口拿出一枚尚未来得及刻字的长命锁,递到曲氏手里。
曲氏接了过来,笑意盈盈道:“谢过少宜,这孩子过几日就满月了,夫君同太子告了假,你这做大姑的也不着急走,吃了满月酒再回庄子上。”
“那我命人将菀娘他们接回来,侄儿的满月宴,做小姑姑的,也该回来。”
隔日菀娘便回了府,她本也不想回来,在庄子上好吃好喝还不用日日给主母问安,那日子她过得顺心得很。
石瑛与她同样,回来得不情不愿,他早前还盼着少宜早些回去,结果十几日过去,少宜都没回。
对于菀娘是金琰私生女这事,少宜想了许久,不打算现在揭穿金琰,只是手里有筹码,总比没有好。
钟氏好似并不想菀娘此时回来,接连几日对菀娘的态度都冷得很,她年纪小,庶母不待见,便整日到少宜屋里蹭饭,甚至有时候直接歇下了。
到了满月宴这天,府里宾客云集,京中大大小小的世家,在受邀之列的皆数赴宴,只有那武陵侯称病不来。
不光这般,菀娘也莫名病了,歇在院里没到宴上来,钟氏照料左右,便没去席上侍奉。
“女君,我近日圆润了,这腰带都扣不上了。”
少宜正理着妆面,闻声回眸,见他使劲扯着那条腰带却还是扣不上,无奈轻声叹气,上前接过腰带,挂在屏风上。
“扣不上便换一条,这般强求是作甚。”
少宜取了新的来,恰好搭他今日这身豆绿色直裾,她靠前些,浅青色腰带围着他腰身一圈,最后轻松扣上。
石瑛浅浅笑着,手掌摸索到后腰,轻轻抓着少宜的手。
她想挣脱没挣开,“又作甚。”
他转身抱住她,下颌抵在她肩上,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让人觉着踏实又安心。
“怎么了?”
“我是女君的赘婿,没事便不能抱?”他似乎很理直气壮。
少宜面颊染上绯色,推开了他,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若再圆润些,我就把你休了。”
“休了我,还上哪去寻我这等姿色。”石瑛挽上少宜的手臂,仿佛二人从来都是如此形影不离,琴瑟和鸣。
他近日格外的黏她,不论做什么都想跟着,好似一个晃眼她就要被旁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