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涵儿回前院歇下后,卢英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成想,冯泓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屋。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怎么,这也是我的院子,我还不能进了?”
卢英自顾自坐到梳妆台前拆卸朱钗。
冯泓凑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手边:“喏,今日在街上买的酸梅,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卢英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现在倒是周到得很,还知道做戏做全套了。怎么,刚安抚完林雅儿,转头就来打发我?我是叫花子吗,需要你拿这些残羹冷炙来打发我?”
“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这就是买给你的!”冯泓急忙辩解。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买给雅儿尝尝鲜的,可那老妪的话不知为何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他觉得也不该厚此薄彼,这阵子跟卢英关系冷淡,也不能为了个妾室伤了他们夫妻感情不是?于是,他便改了主意,借花献佛了。
但他到底心虚,辩解的声音底气不足。
卢英懒得搭理他,径直唤了丫鬟进来伺候洗漱,随后便躺进了床里。
冯泓自知理亏,讪讪地退出了房门。
卢英以为冯泓走了,背对着身子酝酿睡意,没曾想,过了一会儿,身上的被子竟被人掀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躯便躺了进来。
卢英怒视身后:“你不是走了?”
“我去耳房洗漱完了,自然要回屋睡觉。”冯泓理所当然地回答。
“谁管你去哪洗漱啊!谁让你睡这儿的!”卢英说着便伸手去推。可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上男人,冯泓一旦躺下,便宛如一座大山,任凭她怎么推搡都岿然不动。
“卢英,你别闹了,别打扰我睡觉。”他不耐烦地嘟囔。
“想睡你去别处睡,有的是人欢迎你!”
“说什么胡话。你是正头娘子,别人再怎么样也越不过你去。初一十五,我还是得宿在你这里,给你撑撑场面。”
卢英气极反笑:“我不需要你雨露均沾,你给我滚!”
可冯泓不动如山:“大晚上的,别折腾了。我天天在衙门里当差,累得很,什么没心思都没有。”
“哼,冯泓,你说的鬼话你自己信吗?”
冯泓也被她吵得烦了,索性背过身去面朝外侧:“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要睡觉了。”
“好,你好的很!”卢英唾了一口,“今晚你若动了心思,你就是狗!”
“我要是动你,我就是狗,总行了吧!安歇吧,卢英。”
没能把这块牛皮糖赶走,卢英满心气闷。最后,她只能抽了另一床被子,背对着背,在这张宽大的拔步床上僵持着睡了过去。
可男人在床上的话最当不得真。
卢英觉得自己浑身像被扔进了火炉里,热得发烫。她迷迷糊糊地跑到河边,想要掬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好赶去这一身燥热。
清凉的河水触碰到肌肤,带来一阵舒爽。她仰起头,直挺挺地倒进身后柔软的草丛里。
她呆呆地望着夜空,忽然,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摁在头顶。
正是下午被那人碰过的地方。
一股浓烈而雄厚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让她心跳如擂鼓。
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自下而上地慢慢覆住她。他的嘴唇亮*晶*晶的,眼眸深邃如明月,盛满了含笑的光。
她忍不住惊叫:怎么会是裴承安!
卢英猛然惊醒,映入眼帘的只有黑漆漆的床顶。后知后觉地,她才感到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与沉重。
身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大包,如同蜗牛的壳。即便意识依旧昏昏沉沉,但身体上的舒服骗不了人。
被子瘪了下去,有人从里面钻出来,悬在上方。
自然是那个讨厌鬼冯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