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两个多月的评审，包括向纬的公司在内，一共三家供应商成为了瑞驰的外部合作伙伴，与此同时，路瑶带领的第一个智驾迭代版本也即将进入上线测试期。

叶蕊很高兴，一大早提着杯咖啡难得主动拜访劳伦斯的办公室，劳伦斯正在搞他的手磨咖啡呢，转头看到叶蕊手上拎着的东西，并不浓的眉毛挑了挑：“哦哟哦。”

“来，我们劳伦斯辛苦了。”叶蕊热情洋溢，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反客为主往劳伦斯的位子上一坐，嘬了口自己的咖啡，自动忽略他的阴阳怪气，“明天路瑶他们要去试新版本了，哎呀，真不错啊。”

放下自己的辛苦手磨，劳伦斯踱步回到办公桌前：“这不是还没测完吗，半路开香槟要不得。”

“八九不离十，他们在园区附近小范围测试的数据我看了，”叶蕊眼里都是光，这是近两年来智驾难得的显著进步，“劳伦斯，智驾要迎来质的飞跃啊。”

这一点劳伦斯不清楚，但叶蕊向来不在技术方面夸夸其次，闻言也有点惊讶，他站在桌边，终于拿起桌上的咖啡：“这么厉害？路瑶？”

叶蕊点点头，靠在椅背上，向后仰去：“我现在相信相遇的时间很重要了。早一年，路瑶不会看实测，我也不会看仿真，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她又举起咖啡杯，与劳伦斯碰杯，“早一年，我们也不会这么默契的合作。”

供应商评审拖了整整两个月，劳伦斯身在其中的缓冲与对上管理起到了重要作用，他知道叶蕊在谢他什么，只笑着提醒：“一年后呢？这一大摊子怎么接住？”

“路瑶的合同可不长，保密协议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没补充。”

叶蕊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你能不能先把今天开开心心过了？”伤人的话毫不费力气，“你就是想太多才把头发掉没了。”

劳伦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做好准备。”

叶蕊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这儿的椅子都变得冷冰冰的了，起身道：“你当我们万理是来嘻嘻哈哈的是吧。”

想到万理日常得体礼貌的样子，劳伦斯也安了安心：“我的意思是，你该早点和她说。”

“早说了。”叶蕊愁的可不是万理扛不住，她愁的是万理在关键时刻胳膊肘往路瑶拐，而这种烦恼她没办法和劳伦斯解释，“哎，算了，你不懂。”

劳伦斯：？

“总之，这个智驾版本的迭代是我们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劳伦斯，我还想在退休之前往上走一步哦。”

叶蕊的职位已经很高，直接汇报给副总裁，再往上一步，就是要平起平坐。

这是劳伦斯第一次听到叶蕊的野心，他自己的岗位受限，几乎没什么上升空间了，没想到叶蕊突然打起了这样的心思，一时捉摸不定：“这是新的任务吗？”

叶蕊只微笑：“我早就看那位不爽了，最近格外的不爽，难道你爽吗？”

劳伦斯想了想，点点头：“与其汇报给他，我觉得汇报给你好像更舒服一点。”

得到劳伦斯的投名状，叶蕊很满意，当场就乱七八糟画饼：“成交，我保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劳伦斯：？谁是鸡谁是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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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晚湿冷，公司旁的房子质量一般，保温层几乎没有，更不要谈地暖，担心路瑶不适应，万理特意买了个取暖器，此时卧室里开着橘黄色的小台灯，整得暖烘烘的。

洗完澡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敷面膜，路瑶嘴里僵硬地念叨着：“赶紧补补水，去路测就顾不上我的美貌了。”

万理谨记敷面膜不要讲话，当下并不搭理人，只闭目养神。

新版本迭代的实测地点仍然是云南，这是路瑶定的，既是因为云南天气温暖，比西北好很多，又是因为那是路瑶第一次路测的地方。

路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她暗示了一句“有始有终”，万理便明白，那日路瑶说要离开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

到了如今，万理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他们默认路瑶终将离开才推动了路瑶离开，还是路瑶确实会离开，只是因为种种加速了而已。

只是有一点不可否认，路瑶其实也被瑞驰伤透了心，尽管有叶蕊的鼎立支持，但叶蕊也会被更上级的力量压制、管理。

答应叶蕊成立创新事业部时，路瑶以为没有了外部资金压力，有叶蕊和万理在，她能专心坚定地寻求新的技术路线，然而人只要身在尘世行走，便会有各种各样的掣肘，不再外部，便在内部，没有真正称心如意的理想国。

支撑路瑶留下来的便是仿真与实测的结合路线能否真的奏效，而如今第一个版本迭代在即，路瑶的探索使命似乎已经完成，她像是一个插班的优秀学生，突然到来，突然离开。

想到这里，万理张开了眼，偏头握紧了身边路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