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慕江临还好,这三个字一出,门后终于传出声响,却是落樱含了愤怒的冰冷声音:“你给我滚!”
林外安静片刻,便听封子戚说:“你今日不肯见我,我明日再来。”
接下来整整三日,封子戚果真日日准时守在听雨轩外,反复劝说、反复致歉。
第三日午后,暖阳铺地,繁花摇曳。叶轻舟来的时候,恰好与守在林子外的封子戚遇上了。
这一幕恰好被守在门外的封子戚撞个正着。
这也是叶轻舟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封子戚:他昔日的好兄弟,如今相貌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倒是那双眼睛似乎沧桑了许多,胡子拉碴的样子多少有点不修边幅,看起来活得还可以。
叶轻舟只是扫了一眼,就一如往常,步履从容地破开听雨轩的阵法,慢悠悠地往里走。
“落樱仙子清秀之地,你一个小孩怎敢乱闯?”封子戚本意是想拦住这个找死的小孩。
却见叶轻舟步履从容,无人来阻,顿时看向他的目光锐利了起来,转而释放威压:“落樱,你不是说听雨轩现在不许任何男子踏入半步吗?你居然放任这个小孩进去?”
他一个金丹期,哪怕天赋异禀也承受不起一个合道期修士的威压,顿时被震得趴到了地上爬不起来。叶轻舟暗骂一声:封狗!总有一天让你跪着求老子原谅!
然而那边封子戚还在发疯:“你忘了从前了吗?我们,你、我还有慕江临三人同游,朝夕相伴,无话不谈。不过数年光景,怎么就物是人非,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反倒对一个陌生少年格外纵容?”
话音未落,满院繁花骤然震颤,漫天粉白花瓣凌空翻飞,织成一片流转花雾。
落樱终于现身了,却是带着满身的杀气,一双原本澄澈可见人心的双眸,如今缠上了一圈粉色丝巾,遮挡了所有光亮,彻底失了视物的能力。往日灵动眼波归于沉寂。
“落樱姐姐救我!”叶轻舟呼救。
落樱长袖一挥,压在叶轻舟身上的威压瞬间散去。
“我纵容谁,轮不到你置喙。”落樱语声清淡,指尖轻轻一扬,纷飞花瓣裹挟凛冽灵力,径直朝着封子戚袭去。
落樱亲自动手,封子戚本意想拦,却硬是咬牙只躲不敢还手。偏偏落樱目不能视物,准头差了些。封子戚下意识脱口而出:“偏了!往左半寸!”
这句慌乱的提醒,彻底戳中了落樱的刺。
她看不见、辨不清方向,本就满心郁结,此刻被人当场指点破绽,攻势瞬间变得愈发凌厉。封子戚被逼得节节后退,避无可避,转头迁怒于旁侧静静旁观的叶轻舟,眼神狠戾:“不知何处冒出来的野小子,日日潜入此地骚扰落樱、扰她清净!”
你自己惹了人家,倒来说我!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反正封子戚也认不出自己来,叶轻舟这人有仇当场就报了!他挪到了落樱身后,语带讽刺:“封少侠何必动这么大肝火?百花城里早就传遍了,你赶在花朝节前夕千里奔赴此地,可不是来看落樱姐姐的。人人都说,你是等着花朝宴落幕,要向现任百花仙子流云仙子提亲的。”
封子戚脸色骤然一白,又急又恼,连忙辩驳:“这是大长老的意思,并非我所愿!”
重阳宫大长老,便是封子戚的生父,上一任的重阳宫宫主。
这番慌乱辩解,落在落樱耳中,不过是狡辩而已。许是早对封子戚寒了心,如今添这一桩也不算多。
她缓缓收了漫天纷飞的花瓣,周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淡漠疏离:“原来如此。”
“封子戚,年少相伴的情谊,不过是孩童懵懂无知的闹剧。”她语气轻浅,却字字决绝,“你有家父安排的良缘,有前程似锦的仙途,日后要迎娶百花仙子,风光无限。你我本就该各归其途。”
她微微侧过身,轻轻往叶轻舟身侧靠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老成刻板之人,反倒偏爱鲜活灵动、年纪轻些的。”
这一句话,如同明火炸进炸药,瞬间点燃了封子戚所有怒意。他掌心灵力暴涨,眉眼赤红,当场便要上前动手。
落樱却冷冷地道:“你今日敢动他分毫,我便当场死在你面前。”
封子戚身形猛地僵住,他看着眼前的挚爱,终究是不敢赌,也赌不起。最终只能狠狠瞪了叶轻舟一眼,愤愤地拂袖离去。
喧闹散尽,庭院重归安静。
叶轻舟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落樱姐姐,你这玩笑可开大了!等我出了这门,还不够封宫主杀个几回泄愤的。”
落樱闻言,难得扯了扯唇角:“也没见你怕!进来吧,姐姐请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