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虽然识海里的存在似乎不太同意,但叶轻舟就这么喊了——向叶轻舟表明了救他的两个意愿:一是从慕江临手中抢回被夺走的一切,二是助宫青玄渡情劫,得道飞升。
【宫青玄得到飞升,你寻回本应有的一切,二者达成,吾自会离开识海,归于天地。】小初如是道。
“宫青玄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渡什么情劫。”叶轻舟盘腿坐在芦苇丛中的空地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烤鱼。虽然宫青玄一副无欲无求,漠视苍生的模样,世人皆以为宫青玄的剑,修的便是那无情之道,但叶轻舟知道,并非如此。
【你为何知道?】小初无波无澜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丝困惑。叶轻舟作为慕江临在世二十一年,宫青玄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高坐无上之位,二者的交集并不多。十二岁左右被他祖父慕宫主领去宫青玄座前过了一下眼,宫青玄倒是待他宽和,单给了一块牌子,允他出入浮岛的权限。
但少年对花花世界的喜爱,更胜于对沧澜阁的好奇,每年只会去一次,还都是在四宫朝拜的时候,随众人一起见的宫青玄。一个人的时候也只在烂漫园里捡各色的石子玩,那些石子都是宫青玄早在建沧澜阁的时候,就从各地搜罗来放在园子里的,除了他倒没人敢去捡就是了。
“你不是也知道。”叶轻舟嗤笑了一声,“若是修的无情道,阁主大人能立六合基石,封十万恶鬼?他应该放任众生去死啊!”什么无情道,这个圣人修的分明是苍生,是人间。
小初沉默片刻,无波无澜的声音道:【也是要渡的,他七情有缺,神魂不齐,加上此方世界气运不足,无法破镜飞升。】
小初不肯说清楚自己的来历,对其他能知会的事情,倒是有问必答,相处半天下来,叶轻舟已能基本判断,识海里的这个不知道来历、不知年龄的家伙,对自己并无恶意。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可以替他达成所愿而已。
就是这家伙也不是那么靠谱,光给了自己一副身躯和一身白衣,连头上盘了半头长发的,都是路边一根朴实无华的桃枝。又轻言妄北城离得不远。所谓的不远竟然是要让他光着脚走上三个时辰。
就自己如今的修为,连御空飞行都难,是牛马都不用这么累。问他有没有什么仙器能先用上一用,结果什么也没有。这不,才没多久,自己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得抓鱼、捡柴火、掐火诀,自己烤。
鱼看着熟了,叶轻舟抓起来小咬了一口,蹙眉:没有调料是真的难吃。
正要将就吃第二口,叶轻舟警觉地朝一侧看去……
芦苇丛中传来细微的动静,由远及近,朝叶轻舟的方向而来。
“救命——”以女声颤抖着传来。
芦苇被从中间向两侧分开,远处的黑点近了的时候,隐约看出来是一名在逃命的女子,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身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个更高大的巨物飞速地朝逃命的人靠近。
八成是看见了自己升起的烟火,过来求救的。
叶轻舟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暗自叹息: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就这金丹遍地走、筑基不如狗的世界,以及自己这堪堪筑基期的修为,
【是只二级煞熊。】小初说。
筑基中期啊!倒是可以一战。
叶轻舟仅在心里过了一秒,而后在求救的女子靠近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根正燃烧的火把,脚尖点地,飞速与女子擦肩而过时,一跃而上,趁着煞熊注意力都在猎物身上时,迅速捅进了黑熊的眼中。
这只通体黑色,浑身冒着煞气,足有一人半高的巨大凶兽被戳伤了眼睛,散发出烤焦的味道,停滞一瞬,便人立而起,“吼”的一声,双掌猛烈拍地,筑基中期的威压裹挟着煞气席卷而来,以煞熊为中心,周边的芦苇犹如被墨汁浸染了一般迅速枯萎变黑。
叶轻舟一击得逞后迅速后退,躲闪不及的一角白衣迅速被这扑面而来的煞气腐蚀了一角,露出了一块皮肤。他神色一凛,发现碰到了煞气的一块皮肤却完好无损。
【你这具身体,金丹巅峰以下产生的毒气煞气都能无伤而退】
但衣服不能幸免是吧?
叶轻舟可没有裸奔的不良嗜好,自己现在也就这身衣服。好歹知道了这具身体不是太无能,对战起来还是轻松得多的。就:大不了也只是个裸奔咯。
煞气散去,煞熊的身影也朝叶轻舟扑了过来,带起的劲风扫过面颊,叶轻舟不退反进。灌注灵力的右掌切向煞熊肋下,却在触及皮毛的瞬间变掌为推。借着反震之力腾空而起,足尖在煞熊背上轻轻一踏。煞熊愤怒的咆哮声中,少年已然落在它视觉死角。"嗤啦——"袖口沾染的煞气开始腐蚀布料。
叶轻舟不满地哼了一声,方才借力时到底被擦了,右臂传来火烧般的刺痛。煞熊突然人立旋转,裹挟煞气的熊掌横扫而来,竟封死了所有退路。千钧一发之际,叶轻舟并指成剑风,将地面的一块岩石炸裂,飞溅的碎石与芦苇腐蚀后的灰尘迅速形成灰雾,将黑熊裹住,少年脚后跟迅速一点后撤,指锋又一扫,三枚尖锐石片却悄无声息地没入黑熊还没瞎的另一只眼……呃,现在也瞎了。
妖兽的痛吼,发狂的熊掌拍击地面,露出了染着白沫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