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宫青玄有情劫”和“宫青玄就要死了”这两件事之间,也不知道哪个更离谱一点。
宫青玄,修真界第一男神,就算是三岁筑基,十二岁金丹的慕江临也不敢在他面前称自己是个天才。据说当年乱世之时,是宫青玄带领整个修真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立六合基石,将万鬼封入地境,并与魔族在青云镇划界,创沧澜阁立于修真界之上,镇守太平。
他是当世唯一一个渡劫巅峰期强者。可以说,有宫青玄在,才给慕江临这一代恣意妄为生活的资本。从此修真界的天才们不再像莹莹烛火一样英年燃烬,可以开盛世,游天下。
所以宫青玄是谁?宫青玄那是要被立庙供起来的活祖宗!
不过……
少年舔了舔有些寡淡的唇,抬眸看向湛蓝色的天空,想起了狼狈不堪倒在尘土里的灰衣少年……想起了散落一地的天海珠……想起了记忆中那缕醉人的醉仙酿……
宫青玄已经是渡劫巅峰了,这么多年还没摸到飞升的门槛吗?难不成就是想在此界做那无上尊者?
话归眼前,修真世界讲究因果,不管识海中的是谁,于他有再造之恩,不管这恩是不是他想要的,都是得报的,要不拿不准还得再来一次魂飞魄散。
虽说活着也不算有意思,但是跌入秘湖那一瞬间,三魂七魄直接破碎成万千神丝的滋味,他还是不想轻易再尝试的。
少年悠悠然地开口道:“得,那你想要我怎么做?这就上沧澜阁勾引宫青玄?”就自己如今这来历不明的模样,和几近于无的武力值,还没爬上浮岛,就先被一箭射下来。
至于识海内说话的是谁……也就一句吾之名不可说,可猜的方向多了去了。识海于修仙之人而言,重于元婴,如果未知的生物驻扎在了自己的识海里,只要他想,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
不过自己能怎么办?自己只是个弱小无力的筑基期,且让债主先住着吧,等什么时候,把他骗出来……
【今日宫青玄会就会从此地经过,去往青云镇。通过对宫青玄的观察,我锁定了他的喜好,生成了你现在的这副身体,你只要在他经过的时候,拦住他,说服他带你回沧澜阁便完成了第一步。】识海里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叙述道。
宫青玄喜欢的类型?
湖面上倒映出少年的模样,天真无邪,带着点不谙世事的蠢……少年微微挑眉,多看了两眼自己如今的样貌——宫青玄真喜欢这样的?
就在这时,一阵炽热的风自身后吹来,少年侧身望去……就见一望无际的原野尽头,一点纯白夹着红色烈焰自天边飞速而来……
便见一艘巨大的双层楼船破云而出,船身漆黑如墨,镶嵌着金色符文,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船头由四只火焰鸟牵引,火焰鸟双目如血,蹄踏虚空,展开的双翅如火焰般燃烧,楼船之上,数十名美艳的侍女持剑而立,身姿婀娜却目光冷冽,剑锋寒光闪烁。船檐悬挂的铜铃随风清响,铃声悠远缓慢,全然不受行进速度的影响,宛如仙乐入耳。
眼看着霸气十足的半空楼船就要从自己面前经过,天边突然吹来了一阵妖风,只见着四只火焰鸟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少年的刚长出来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火焰鸟猛地张开双翅,硬生生迎风停住了,楼船也因惯性往前倾去,险些要与鸟嘴相撞,就见一名看起来十分严厉的青衣男子出现在船头,长袖一挥,震荡中的楼船当场停下,好巧不巧,停在了少年面前。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同时降临,根本不是现在的少年能扛得住的,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差点直接跌进湖里。
青衣男子带着点怒气看向少年:“阁主的车驾,何人敢拦?”
少年忍着身体的颤抖,唇角苍白,语气无奈地道:“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从楼船过来到摔倒,前后也不过就几秒钟的时间,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坑了。
那青衣男子看向少年的那一眼,就发现这少年还不到筑基期修为。
偏偏,少年生的眉目如画,双眸似星辰般清澈明亮,透着少不更事的烂漫。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衬出如玉的肌肤。双脚甚至没穿鞋袜,连脚指甲都透着粉色,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令人一眼望去,一时挪不开眼。
倒是顶级的好看,比车驾上那些精挑细选的侍女还更精致些,一看便是锦衣玉食供出来的,想来把他献出来的人也是花了大功夫的了。只可惜——
不过是无用的瓷娃娃!
青衣男子向来看不上这样的做派,毫不客气地道:“让你背后的人少走些邪门歪道,阁主不差暖床的。”
说完,就要一袖子将少年拂开。
然而理应把少年撂倒的风,再一次诡异地转了个方向,没能驱离少年,倒是给吹到了车架上!
少年脸一白,赶紧抓住了栏杆稳住自己,同时一道道冰冷的剑光也亮了起来——是把自己当了刺客的一众侍女,只等青衣男子一声令下,就把人捅个对穿!
【我给你创造了机会,你为何不把握时机?宫青玄就在车驾内,快让他看见你然后留下你。】识海里的存在这会儿还不满地提出要求。
少年手抓着栏杆,差点被气笑了。识海里这东西哪里是想来撮合姻缘的,分明是迫不及待想送自己下去的。
顷刻间,青衣男子的掌风也朝着少年而来,生死时刻,少年也不敢指望识海里的活阎王会出手相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两个字:“即白!”
这一声仿若咒语的声音落下,青衣男子的掌风在落在少年身上之前戛然而止,唯有一道稀碎的风划破了少年的脸颊,一道鲜红的刀伤从眼角延伸到了耳后,鲜红的血珠落隐落现。
阻止青衣男子的是一只穿着华服的手,此刻正从一米外的窗户里伸出,闲适的搁在窗棂上,只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刚刚伸出窗口时竖起了一下。窗口的帘子此刻慢慢地掀开,一道透着冷意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