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午休结束还有三刻。
烈阳当空,尚仕年泡完溪水一身清爽。一干人乐哈哈地走到岩洞下。
一个近来被尚仕年“策反”的兵头搭着他的肩,“我说还是跟着年兄好,近来总是吃香的喝辣的……”
易大年,是尚仕年给自己易的姓名。
“策反”兵头还想接着恭维几句,此时却听到里头有人大叫一声。
尚仕年吊儿郎当地嫌弃回去,“叫什么?”
“年兄!”
“怎么了?”
“咱们藏的东西都不见了!”
“什么!”一群人不明所以。
“这是被偷了?”
“可别是被章将军他们发现了。”
“发现又如何,年兄自会……”
“走了。”
一群人话还没说完,尚仕年披上衣服就扬长而去。
他地界儿上东西不见了,八成是那个姓章的搞的鬼。
尚仕年原地回到军营,正打算溜入章楚的营帐瞧瞧怎么个事儿。
不料一股烧鸡味直钻入鼻孔。
他脚腕一转,拐了道走入训场。
就见一对军兵正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啃烧鸡,其中还有一只荷叶包住的被放在火上烘了烘,转眼就被人分了。
尚仕年脚底下蹿起一股无名火。
正恼着,章楚和邹珉从里头走了出来,做东一般招呼道:“大家吃好喝好,我和咱们邹将军和个混货打太极,可好不容易赢的这些!”
“多谢章将军,多谢邹将军!”
尚仕年看着额角直跳,正咬牙切齿时,一个啃鸡腿的士兵无意拱火,“这是哪个半吊子啊,还敢和二位将军打太极!”
周围立马哄笑一片。
跟着尚仕年那群人赶过来一瞧,都傻了眼。
“这…这……”
邹珉和章楚二人一人拎着一只烧鸡腿,吊着眉梢看他。有眼力见的还伸来两串葡萄和两瓣甜瓜。
两人学着尚仕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十分享受,章楚拿着鸡腿指向姓尚的,“那边那个,站着干什么,来吃啊!”
尚仕年扬了一脚土,阔步回了营帐去。
接下来几日,三人无声之战在军营里来来回回。
尚仕年依旧在校场内浑闹。
邹章二人则将他们几人在河里放网捕的鱼提前捞出来,给整个网兜剪得没一个小洞。
尚仕年回到校场,又看见一堆兵在烤鱼吃。
这几日,他们在苏凛的点拨下倒也明白了,这混货闹就闹,他们亦可以乐此不疲地罚。
又过几日,已经从敌方身上学到钻空子的技法,能如鱼得水地应付了。
尚仕年说他站得板正,即使军械总“拿不稳”掉在地上,不该罚。
邹珉“好生教诲”,“汝应当强身健体,额外加训。”生生让这公子哥在校场上多熬两个时辰,还在他面前欠咬着烧鸡,“不行啊,一大男人出一身虚汗,练!”
混货手上的弓箭总是“不慎”断裂,那也是器械老旧,不该罚。
章楚“语重心长”,“好射术可不拘何弓,再说这都坏了多少把了,你自行修修也能用。”隔天尚仕年脸上就被弓弦崩出一条红印来。
邹章二人抿着嘴直抖。
这一番闹下来,苏凛与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这混货自己知难而退,明白军营之事不适合他这副养尊处优的身子骨,更不是他能来无所事事,随意撒欢的地方。
可尚仕年就没有要走的苗头,反而头上那股火越来越旺。
新兵训起来有了模样,一些兵的所长就渐渐展现出来,苏凛着意发挥其用,提拔了三四个看起来不错的。
其中就有第一次在校场见到的那个新兵,叫庞二健。
家中行二,爹娘望其康健。
在军中善近武,反应敏捷,苏凛让他提领一队,再历练瞧瞧。
庞二健和尚仕年休在同一个帐里,为人淳厚,进了帐时对同袍的贺喜也只笑笑道谢。不料尚仕年隔着几个人扬声一嗤,“这么卖力武才,得了便宜还卖乖!”
同帐里,几个被尚仕年牵头的也跟着语出嫌弃。而其他人,知道这是个刺头,也没帮腔,自顾自地和庞二健说起话来,语中劝慰。
庞二健咧个大牙笑,他知道同袍的意思,这刺头上头有人在军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了。这话算甚,他参军前都不知道听过多少。
他记起爹娘教诲,好好做人,进了军中不求冒尖,跟着将领好好练就行。
庞二健咬了一口他爹娘亲做的干饼,又给身边的人分了几块。他做了领队,回去和爹娘大姐一说,她们一准乐开花。
尚仕年正在气头上,他正想找个由头打一架,结果丢出去的话茬对方没接。
没接。
这庞二健自入军就得了苏凛赏识。
武艺天分么。
他尚仕年也有。
这人没接他的话茬,是自持不与他计较么!
这庞二就是和邹章二人一伙的,和邹章二人一伙的就是和苏凛一伙的。
尚仕年脾气上来了,猛地起身。
在众人的惊讶和诧异中疾步走向庞二,将人手中的干饼夺走甩在地上。
庞二懵了。
反应过来后猛地站起,“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