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宴歌又去检查了大殿的后门，与正门一样，外面也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霭。

这座大殿仿佛成了雾中世界的一座孤岛。

她转脸看向温霁，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暂时出不去了呢。”

温霁有些自责：“若不是因为我……”

慕宴歌摆了摆手：“不要说这种话，我来之前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她站在门口向外眺望，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混沌，即使以她的目力也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又拔出盼归剑随意挥了两下，锋锐的剑气斩开面前的云雾，但云雾之后仍是更浓的雾气，片刻之后，那些不断涌动的雾霭便将她斩出来的痕迹重新覆盖了。

至于这些云雾是什么，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沾染到一点。

慕宴歌还剑入鞘，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若是她师尊在这里，只要一剑就能将这劳什子长离寺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温霁握着念念走上前来：“宴歌，让我试试。”

慕宴歌点点头，让开了身位。

温霁将骨笛横在唇边，悠扬的笛声响起，慕宴歌顿时眼前一亮，这又是一首全新的曲子！相比《金戈》的慷慨激昂，这首曲子的杀气更重，随着清亮的笛声铺开，慕宴歌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

殿外的云雾也有了变化，它们像一锅被煮沸的汤水，咕嘟咕嘟地不断有气泡冒了出来，慢慢地升到半空中再“啵”的一下破灭。

杀气四溢的笛声远远地传开，但这云海仿佛无穷无尽，近处的雾气虽然已经沸腾，但远处依然是一潭死水。

不够，远远不够！

温霁的笛声虽然对这些雾气有作用，但同样的，他的修为并不足以沸腾整个云海。

一曲终了，温霁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吹奏这样一曲杀伐之音，对他的消耗极大。

慕宴歌的眼神明亮如星，脸上满是惊喜：“阿霁，你又恢复了一点记忆了？这是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嗯，那天你突然离去，我一时不知所措，不知怎的，脑海中便多出了几块碎片，正是这首名叫《七杀》的曲谱。”

慕宴歌眸光微动，那日的事她还欠温霁一个解释，可是直到如今，她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周围的一切寂静无声，只有他的呼吸声咫尺可闻。

难道她还要再逃跑一次么？

不，绝不可以，莫说他们如今困在这里无处可去，便是她自己也绝不容许自己再做出这等逃兵之事。

所幸现在他们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虽然出不去，但也暂时没有危险，倒可以趁机互诉衷肠，啊不对，把话说开。

慕宴歌牵着温霁的袖子回到大殿中央，又捡了两个蒲团过来，二人相对而坐，高台上的凤凰妖神展翅高飞，红宝石做成的眼睛锐利地俯视着地上的年轻男女。

慕宴歌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别扭，既然决定把话说开，她就立刻将那些扭捏的、旖旎的心思统统抛下，双眸湛湛地注视着温霁的眼睛，认真道：“对不起，上一次我不应该不告而别。”

温霁温柔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永远不会对慕宴歌有负面情绪：“宴歌不必道歉，是我太心急了……”

慕宴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温霁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愧疚难当，这种感觉像是无数只细如牛毛的触手，拼命地拉扯着她的心脏，泛起一阵又一阵难言的钝痛。

她和温霁相识相伴已有一年，如果说温霁一开始对她的依恋是因为雏鸟之情，那么现在呢？

她并非草木之人，又岂会对他的心意浑然不觉？

不过是没有人去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她可以自欺欺人地以为两人的关系可以停留在“朋友”这一步罢了。

“我心中对你并非没有好感。”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徐徐地说道，他们相处得极融洽，极舒心，若是没有温霁，她这一年来的游历不会如此快乐。

温霁的双眼陡然亮了起来，这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的光亮实在太过耀眼，令慕宴歌不得不闭了闭眼，但她还是狠下心继续说道，“但我不会与任何人发展超乎寻常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