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宴歌听了这话好生无语,不过现在并不是和温霁掰扯这些事的好时机,她一把扯住温霁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温霁懵懵地答应了一声,便要跟着她走。
二人方一转身,便见那四名小沙弥围了上来,当先一人满脸怒容,望着慕宴歌喝道:“这位女施主为何无故对长离尊者不敬?又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这位檀越带走?”
慕宴歌抬眸一扫,这四名小沙弥看似站得松散,实则站位颇有讲究,隐隐成“四方困锁阵”,看来他们不愿放自己等人轻易离开呢。
她嗤笑一声:“长离尊者?”她反手一指墙上的壁画,“你是指这只凤凰?”
四人齐齐横眉怒目:“大胆!竟敢对尊者不敬!”
慕宴歌唇角勾起,眸中讽意更浓:“我倒要请教,随着妖神在万年前陨落,凤凰一族已经覆灭。尔等在人族腹心之地大肆为妖神收集香火,愚弄百姓,是何道理?”
温霁一脸惊讶:“宴歌,这竟然是一座妖族的庙宇么?”
慕宴歌无奈地“嗯”了一声:“你若是多看几本和修仙界历史有关的书,今日也不会认不出高台上的这只凤凰。”
温霁“呐呐”地应了一声,决定多找几本和妖神有关的话本来看,恶补一下相关知识。
被揭穿了真面目,那四名小沙弥也不见丝毫得恼怒,其中一人双手合十,神情庄严肃穆,凛然道:“人族统治九州大地已逾万年,所谓天道好轮回,如今正该是妖族兴盛之机,我等甘为先驱,死而后已。”
另一人也双手合十道:“仙门伪善,普罗大众生活困苦,民生多艰,正该皈依长离尊者座下,方得解脱。我等立庙开示,宣其纶音,点化愚顽。”
慕宴歌大怒:“你这破寺上方的气息污浊不堪,立寺不过三年便有无数冤魂徘徊,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点化愚顽’,妖孽受死!”
她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剑鸣诤然,盼归剑出鞘化作森森剑影,向四名小沙弥当头斩下。
“嘿!”四名小沙弥立刻同时双手结印,四方困锁阵发动,只不过这阵法不是困锁慕宴歌,而是将他们四人围在其中,化作一道防御的屏障。
慕宴歌轻笑一声:“变招倒是挺快。”
她按住剑柄微微下压,无数道剑影立刻随之下探,却又被一层黄澄澄的屏障挡住。
四名小沙弥俱是脸色苍白,原本两人多高的屏障几乎在一息之间便只剩下一人多高。这些剑影如有千斤之重,压得他们连身体也随之弯曲,几乎站立不住。
“噗通”一声闷响,一人率先坚持不住跪倒在地,这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另外三人也接连坐倒。
原本光华流转的屏障此刻光芒暗淡,不断有一道道裂纹出现,很快便如蛛网一般。清脆的碎裂声不断响起,终于那黄色的屏障彻底消散,森森剑影直刺而下,在大殿的地面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深深剑痕。
四名小沙弥倒伏于地,七窍流血,竟是被剑气刺破屏障的反震之力给生生震死的。
慕宴歌原本以为这四名小和尚死了以后会现出原形,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依然毫无变化。
她探出灵力仔细检查了一番,心中微微惊讶,这四个对待凤凰妖神如此狂热又如此虔诚的信徒竟然不是妖族,而是人族!
“宴歌,怎么了?”温霁见她神色有异,不由问道。
慕宴歌徐徐地叹了口气:“我本以为有妖族潜入中洲,假借佛寺之名,为它们的妖神窃取信仰之力,没想到这四个小和尚竟然是人。”
温霁闻言低头望了望,这几名小和尚不见尾巴也不见兽耳,又着意感知了一下,确实没有妖族特有的腥风,是实实在在的人。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进寺时的情景:“我进来的时候只觉这里华光普照,宝相庄严,确实是一等一的宝刹,又听附近的人说这里的头道香极为灵验,这才抢着进来礼拜,没想到却拜了一个妖神……”
他神情懊恼,慕宴歌却竖起食指靠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你听。”她用眼神示意着。
温霁这才发现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了,长离寺香火鼎盛,即使没抢到头道香,这些香客也不会空手而归。方才他们在里面打得热闹,外面也依然是人声鼎沸的。
但不知从何时起,外面那些喧闹的人声统统听不见了。
此方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慕宴歌走到门口,将殿门用力推开,外面是一层白茫茫的雾霭,山道、香客、就连原本矗立在大殿前方的空地上的三座香炉也不见踪影。
慕宴歌冷笑一声:“好一招斗转星移!”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踏进敌人的阵法中的,也许是进入这座大殿的时候,也许还要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