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隐藏行踪到百草谷外时,由许素娥先行,越过谷外阵法,进了百草谷内部。
慕柯替两位姑娘扶着神志不清的微生涟,温卿卿正好跟在许素娥身后,打量着谷内绿意盎然,勃勃生机的模样。
莫名地,竟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经来过这里。
不记得这个地方,也未看见过,却真真切切地感受过。
“我和你说过,雪莲要冷存……你怎么能忘了呢?真是浪费。”
许素娥带着几人向一外表看起来极为粗陋的草庐走去,盛年生华发,神色疲倦的叶云归正揪着一穿着棕色短衣的童子耳朵,不停地数落着。
“师伯,师伯我错了。”南星试图掰开叶云归的手,祈求道,“我决不会再犯错了,下次一定听您的话……您松手吧。”
“小兔崽子,下次?嗯?”
叶云归还想接着训他,南星看见许素娥几人时,眼神猛地一亮,大声喊道,“素娥师姐!太好了,你回来了……”
“素娥?”
叶云归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瞧见熟悉的徒儿身旁,额间红痣,杏眼圆脸的小姑娘时,呆愣地松开了抓着南星耳朵的手。
手中掐诀,极快地瞬移到了温卿卿面前,猛地抱住她,双眼含泪哽咽地说道,“青黛……你是我女儿青黛,太好了……我的青黛回来了。”
温卿卿僵硬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她听过叶青黛的事,自然能感觉到叶云归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亦能感觉到命运的一丝无力。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她。”
在叶云归捧着她的脸,关切地问她,多年流落在外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之类的话时……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亲人温暖,温卿卿仍旧缓缓地后退一步,迟疑地打破了他的期盼。
“师尊。她不是师妹……”
纸包不住火,许素娥不是没考虑过,让温卿卿假扮叶青黛,来让郁结于心的师尊开怀一二。
却也知道,她瞒不过心念女儿的叶云归,彼时一担事发,叶云归更会受挫。
叶云归恍惚了一瞬,在慕柯警惕的眼神下,轻捏着温卿卿手腕,用灵力测得她的骨龄不大,才过碧玉年华,顿时失落地低喃了一句,“不是青黛……”
“小友,是我冒犯你了。”
放开温卿卿的手腕,叶云归立刻微微俯身,沉声说了句。
“无碍。”温卿卿抿了抿唇,稳稳拖住他行礼的手,说道,“我们此行,有求于百草谷……还望长老施以援手。”
“悬壶济世,是我辈之责,必不会推辞。”
叶云归与温卿卿谈话间,许素娥、慕柯已经和南星将微生涟带入草庐,安置好了。
叶云归谈及救人之责时,浑身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目光明亮,仿佛他是医仙降世一般,独具光彩。
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她的视线,温卿卿半昂起脸来,正看向他侧脸,恍惚间竟觉得他的声音好熟悉,刻在神魂深处的熟悉感。
怀中的琉璃衍归镜发着烫,温卿卿见到叶云归快步踏进草庐,也不便深究,只是一颗心扑在了微生涟的伤势上。
许素娥事后,将微生涟与她的事,告知了叶云归大半,叶云归心生怜悯,同意她们在百草谷中养伤。
叶云归给微生涟施针逼出上官兰玄慈针上的毒素后,有许素娥照顾他,微生涟又无生命危险。
百草谷内,珍惜灵草灵植极多,温卿卿身具木灵根,天生喜欢这样的环境。乐此不疲地吸收着灵气,甚至追在小南星身后,和他一起听叶云归讲灵草知识。
有时感慨一下,‘若她是百草谷弟子,定能成就一番事业’之类的话。
在她的陪伴下,叶云归眼中含笑,心下有时感慨着,她终究和青黛不同,青黛喜静,病弱敏感,而温卿卿更活泼明媚。
一动一静,各有不同。
一日温卿卿正对应着叶云归编纂的药材图解,在院中好奇地翻动着他晒的药材。
叶云归出神地看了她一会,想要和她闲聊几句,张了张唇,最终只是没有开口。
温卿卿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也没有主动搭话。她能感觉到叶云归给她的亲近感,每每想到叶青黛的事,却后心生退缩。
她怕每次靠近,就会让他想起悲痛的往事。
慕柯安静地跟在她的身边,就像一个尽忠职守的护卫。
……
“铜钱断,龟甲裂,大凶。”
回到观星阁的上官珩,似有预感般地替自己算了一卦,看着面前预示,自嘲般缓缓叹道,“应劫之兆,既然来的这般快。”
快到,他连向她道别都来不及。
想着记忆里温卿卿鲜活的模样,上官珩握紧手中断裂的铜钱,掌心的血顺着手心掉落在地,而他只是淡淡地阖上了双眸。
……
“太好了,阿兄。你醒了……”
温卿卿兴奋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