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也想拦我?可笑。’
战到最后,云寂毫不留情地挥剑砍向宇文蔚的脖颈,让她血溅当场。
‘不要!宇文师叔!就此停手,我求求你……停手啊!我求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借着云寂的眼,看见宇文蔚身首异处,她的头颅不远处,就躺着曾经的好友宇文霄,奚衔青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向云寂祈求着。
云寂如同没听见他的话般,径直走向燕相宜的住所,不可一世的脸上,假模假样地改做慌乱的神情。
‘相宜,相宜,快醒醒……有魔族余孽闯入了玄天剑宗,我们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寂抓着燕相宜的手,满心关切,燕相宜迷迷糊糊和看向他,神智刚刚情绪,就听见了外面的吵嚷声和打斗声,惊地浑身一抖,抓着佩剑就想往外冲。
‘我不能走,师尊还在,我不能丢下同门不管……’
‘相宜,是师尊让我带你走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了,将来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
云寂赶忙按上她的肩膀,声声安抚着,蛊惑道,‘你难道要浪费师尊这番苦心吗?我们现在去和魔族余孽争斗,拼个玉石俱焚,可一点都不划算。
师尊可不能为了我们白白牺牲……’
‘师尊,呜呜呜……’
想起把她当女儿一般的苍郓,燕相宜喉咙哽咽着,压抑地小声抽泣着,在云寂蛊惑的话中,逐渐动摇。
‘师妹,我们走吧。有我在,你会平平安安的,方才不负师尊嘱托……’
云寂轻拥着燕相宜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语气沉痛,眼中却无片刻悲伤。
‘好。’
过了片刻,眼眶通红的燕相宜,终是闷声应道。
听见她这句好时,云寂暗中微不可查地唇角,怕燕相宜发现,又装作一副沉痛的模样,带她离开了玄天剑宗。
“好狠毒的做派。”
许素娥看着云寂一路的行凶与诓骗,倒吸了一口凉气,讪讪说道。
温卿卿抽回了握住牧汀州的手,独自将手握成了拳头,眼中复杂难辨。
哪怕拥有了云锦的记忆,她仍旧对普通弟子遭受的无妄之灾,而心生痛苦和怜悯。
冥冥之中,背后的重重因果轮回,纠缠住所有人,将一切拖入泥潭,从此不见天日。
那命定的救世曙光,又在何方?
到底谁才能助众生,得见天光。
“浊气引起众人之恶,又诱众人自相残杀……啧,这真是无解。
所有人都知道浊气有问题,可如何消除它真是个麻烦……否则,只怕我们最后真的要和它同归于尽了。”
陈溪山盯着画卷中到处飘荡的浊气,想着如今修真界同样面对浊气需要解决的问题,轻叹了一声说道。
云寂前脚带着燕相宜离开,后脚岑鹤真君就撑着负伤的身体,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大殿。
望见苍郓的尸身沉默片刻,直接以身祭护山大阵,耗尽最后灵力,利用杀尽癫狂的弟子,闭眼坐化,身形消散之时,满眼哀恸,自嘲喃道。
‘我诛邪灭妖了一辈子,到头来,临了杀的是无辜弟子,真是枉费本心,徒劳于世。’
画卷几经变化,云寂将燕相宜安排在瑶光城中,已护她安危为由,暗中封了燕相宜的灵力。
让她藏身于,事先准备好的房舍,日日相伴,每当她问起玄天剑宗一事,只是拖延着,用‘会好的,过几日我去办,我们先好好休整几日’一类的话术。
日子越久,燕相宜就越不安,越觉得面前的奚衔青很陌生。
终有一日,趁着云寂外出,她偷跑了出去,在他身后,回了玄天剑宗。
看见面无表情踩踏过同门尸骨,检查着有无活口,阴沉着脸,面上毫无痛惜之色的奚衔青,燕相宜伸手捂着唇,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不知不觉间,已然泪流满面,惊骇不已……
奚衔青。
她的奚师兄,以往绝不是如此冷心冷情之人。
一切异变,皆由沧溟渡起。
沧溟渡,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该问,这个与自己日日相处,举止亲昵的人是谁?
来不及深想,燕相宜就觉背后一凉意,冷意弥漫到四肢百骸。
如同随昔日的奚衔青般,一同去了百里皆雪色的沧溟渡。
就此‘孤身一人’,独立于渺渺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