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恭敬地行了一礼,说出来的话,却让燕相宜与苍郓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
‘衔青,这并非是插手因果……衍天宗满门被灭,凶犯手段残忍。若不加以阻止,恐后患无穷啊。’
苍郓不赞成地回道。
‘师尊您又没担与凶犯的因果,无需害怕。’云寂轻勾着唇角,缓缓回道。
‘这……’苍郓瞬间瞪大了双眸,眼中染上了气愤,想不到往日尊师重教的弟子,会顶撞自己,刚想叱责。
‘师兄不久前,在沧溟渡受了暗伤,灵台不稳,于神思有碍……望师尊体谅,他不是故意这般回答的。
您若是放心,就交由我陪着师兄去吧。’燕相宜私下里扯了扯云寂的衣袖,示意他别开口,面对苍郓给他找补道。
‘也罢,这样也行。’
苍郓摆了摆手,首肯道。
二人行礼离开时,落在云寂身上的目光深了几分,他提起衍天宗灭门惨案,奚衔青全无悲伤。
着实有些奇怪。
若是往日,他定会追问案情才对。何况,千机老人素来爱厚于他。
云寂敏锐地发觉了苍郓起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杀不了奚衔青这个天道转世,却可以让奚衔青这个“救世主”,受万人唾骂。
更进一步,带燕相宜远走高飞。
‘师兄,你不该这么对师尊说话。我觉得你最近好奇怪,总感觉你变了,莫不是因为独自去沧溟渡寻神器时,遇到的危险,生出了心魔?’
出了大殿,燕相宜絮絮叨叨地和云寂说着话,眸子里全是对他的担忧。
云寂脚步未停,和她携手走着。在走廊转角处,却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岑鹤真君。
‘岑鹤真君。’
燕相宜规规矩矩地对他颔首,打着招呼。
云寂一言未发静静地看向他,岑鹤真君见奚衔青未理自己,便当做没看见她,对燕相宜笑了笑,问道。
‘师侄。宗主可在?’
‘师尊,就在大殿内。真君你去了,就可以见到。’
燕相宜亦笑着回道。
她的笑明媚又熟悉,惹的岑鹤真君在心底轻叹一声,随及离开。
离开时,看见奚衔青牢牢抓住燕相宜的手时,带着占有欲的眼神,脑海中灵光一闪,回忆起了一抹模糊的画面。
却又想不起是什么,只好摇了摇头,将它抛开。
‘师妹我从未变过,变的是你。’
岑鹤真君走后,云寂才回复着燕相宜的话,看着她一头雾水地仰着脸,用一双澄澈的眼眸,看向自己。
轻笑了几声,轻抚着她的脸,仰着目光松怔的燕相宜,没再说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夺舍于我,借我的身份回到师妹,如今还要蛊惑我师妹——’
奚衔青虚弱的元神,望见燕相宜依旧信赖‘自己’满心焦急,好像感应到了之后的悲剧,在识海里挣扎着慌乱说着,‘你若是恨我,就杀了我吧。我求你杀了我,结束这场荒唐的夺舍……’
‘不,奚衔青。我还没玩够……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云寂传音给了识海里无助的元神,麻木的心情短暂地离开了浊气带来,布满胸腔的复仇之火,满心畅快。
入夜后,知晓苍郓起疑的云寂,率先用迷香,迷晕了燕相宜。在她门外设下结界,再佩剑去见了苍郓。
‘衔青,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苍郓屏退众人,正在大殿内修复着岑鹤真君报告给他宗门大阵出现的破损漏洞,见云寂来见他,心怀疑虑,试探道。
‘师尊,我来见你,自然是有要事。’
云寂抓着剑柄,慢慢向苍郓靠近着,苍郓警惕地蓄着灵力,一步步向后退着,问道。
‘什么事?’
‘弟子今日所说之话,太过无礼……还请师尊原谅。
我在沧溟渡诛杀凶兽时,受了它的影响,才会心神恍惚不定。师尊,我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察觉了他的警惕,云寂放低姿态,松开握剑的手,缓缓走到苍郓身边,跪在地上,仰头欲泣,端的是一副感怀有加的愧疚模样。
成功消除了苍郓的戒心,到底是看着他长大的,苍郓轻叹了一声蹲下身来打算扶起他。
‘衔青,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呃……’
‘师尊,弟子今天的要事,就是送你上路!’
云寂抽出袖中沾毒的短刀,直接捅向苍郓的腹部,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却因毒素原因,不能言语和行动……
趁此机会,在毫不留情地拔剑,捅向他的心口,给他致命一击。
‘师尊!’
识海里的奚衔青,因为失去师长在哭嚎,云寂面色淡然,没有理会,直接拿出了本命武器九幽摄魂伞,从玄天剑宗大殿中,放出了浊气,阴毒地说道,‘今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