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的出生,更是云霞屈辱最真率证明。
南宫家率众讨伐魔族时,她同族中美貌女子一同被掳,圈养于幽暗地宫,以供南宫家子弟玩乐。
被人玷污生下的孩子,是耻辱,也是罪证。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我好想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我不想烂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可……我们还有选择吗?’
‘对不起,阿霞。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既然活着是痛苦,不如就直接结束这场无尽的折磨!’
……
‘阿碧!’
姐妹亲族的哭诉声,逐渐变成了无尽的绝望,云霞亲眼目睹姐妹玉碧咬舌自尽,看曾经爱笑的姑娘,最后满眼绝望地朝她伸出手来,‘阿霞,我好想……回家。’
云霞仓惶地爬过去,揽着玉碧,亦望见了死不瞑目的玉碧眼眸中,狼狈的自己。
她也仿佛了自己的死局。
‘父母兄弟俱殒命,终是我迟了步……阿娘,等等我。’
‘阿姊!’
……
‘不,不要!我求求你们,坚持一下。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会活着出去的!’
玉碧的死,逐渐蔓延开来。云霞眼看身侧姐妹接连自尽,神情恍惚间无助地大喊着。
企图劝阻,直到南宫家少主,南宫朔带人闯了进来,暗沉着脸嚷道,‘给我拿下!想死,没那么容易。’
南宫朔冷酷地命令着其他人,将死去少女的尸体,拖出去。
‘是。’
一向为南宫朔马首是瞻的南宫玦,立刻应声道。
‘不,阿碧!阿碧!’
云霞死死抱着玉碧的尸体不松手,恍惚地大喊着。
听着她的哀嚎,南宫朔掏了掏耳朵,只觉得烦躁,猛地踹了云霞一脚,咒骂道。
‘该死!你给我松开,抱着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简直晦气!’
他正中心口的一脚,踹的云霞气息奄奄,硬生生送来了抓住玉碧的手,怨恨盯着他。
‘少主……’南宫玦看见这一幕,目光暗了暗,贴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她不能死,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啧!反正我已经玩腻了,就给她换个地方吧。’
南宫朔闻言,眯了眯纵欲过度后虚浮的双眼,朝云霞指了下,对南宫玦说道,‘她就赏给你了,记得给我看你的成果。’
‘我知道。’
南宫玦恭敬地应道。
‘最后可别真对她,和那个贱种动了恻隐之心。’南宫朔离开前,索然无味地拍了拍堂弟南宫玦的肩膀说道,‘既然魔族的美人没了,记得替我搜罗点妖族的美人……不然怪无趣的。’
‘遵命。’
在云霞模糊的视线最后,是南宫家两兄弟重叠在一起的笑脸,刺激的她灵魂深处,发出一阵震颤的冷意。
直到她的小腹逐渐隆起,云霞才体会到南宫朔那意味深长的笑,是何种讽刺的意味……南宫玦奉命看管她,几乎寸步不离,见她日渐崩溃,只言一句。
‘少主大发慈悲饶你一命,是为了看看人与魔族能生出何种的婴孩,你若想活下来,最想清楚、好自为之。’
他们看似给了她选择,却只有一座封闭灵脉后,缠绕着冰凉铁链的牢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寂出生之时,云霞笑中带泪,满眼讽刺,听着婴孩的哭声,哑声低讽着,‘这里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囚徒……’
南宫朔来看过孩子,发觉他与普通人族模样一样外,兴致失了大半。
却看着初为人母的云霞,眼眸中发出一道亮光……而云霞状似恍惚无神,却早已做好准备,与其留在这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趁机拼手一博!
她就算是拼死,也要带走一个南宫家一个恶鬼。
‘阿娘——’
云寂自出生起,耳盼常听见的就是云霞晃动身上锁链的声响。南宫朔会把云寂当做犬类一般驯养,不准站直、只准趴着吃饭、丢出肉来让他捡,以此来取悦他……
只有云霞会短暂地抱着他,而后憎恶地一把推开他。哪怕她意识不清醒时,曾差点掐死他,口中咒骂着,‘去死!去死!!!’
云霞仍然给过他幼年时期的温暖,哪怕只有片刻的温暖拥抱。
南宫朔最后终是腻了她们,想把位置留给“新欢”,再也不想留着母子两个碍眼,冷声说道,‘阿玦,把她们处理干净,别碍我的眼……’
‘是。’
南宫玦应道。
他素来是站在南宫朔身边做跟班的位置,脾气秉性都比南宫朔温和,还曾给云寂带过外界的麦芽糖,在云霞不愿意搭理云寂的日子里,教他走路、说话……
是云寂除了母亲外,第二喜欢的人。
‘道君,我和阿娘该怎么办……’
南宫玦吩咐人捆住了她们的双手,才拽着绳子,将她们带出了密室。
当年的云寂尚是稚童,只能寄希望于,内心深处隐隐依靠的人求助。
他原以为,温和的南宫玦,在残忍暴虐的南宫家算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