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似月城城主府的暗室内,打坐的白衣少年猛地一滞,周围的灵气撞进他的体内,术法反噬,分神重伤下顷刻间让他喷出一大口血来,血珠溅落在面前的画卷上。
云寂幽幽地睁开眼眸,捂着胸膛,思及温卿卿再次抛弃他,选择那人的转世,望着画卷,收敛了几分温情,眼眸哀怨又不甘。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重回到我的身边……”
“城主,到时间了。”
这时恰巧暗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云寂听见晏尘温润的声音,用清洁术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面色一冷。
寒着脸,站起身从拿一旁桌上的睚眦面具遮掩起面容,默默伸手擦拭着画卷,血珠在画卷上溢散开,诡异地为画中的病弱少女添上了一抹血色。
伸手触及画卷中少女时,云寂的指尖颤抖又不舍,低声地呢喃了一句。
“阿锦,身侧无你时,我的每一刻都恍若置身忘川,受万鬼啃噬之骨……你怎么能抛下我呢?
这一世,哪怕你死,也别想离开我。”
望着画卷时,他的语气犹如情人耳语间绻缱万分,又在背对着画像时,眼眸狠戾,满含憎恨,感应着掌中红痣的位置,咬牙切齿道。
“牧汀州,到玄天剑宗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晏尘恭敬地垂首站在暗室门外,对门内之事,毫无察觉。
似月城城主,亦是玄冥宗宗主,晏尘曾被宗主教导过一段时间,算起来他亦算他的半个师尊,按修真界其他宗门来说,他们关系可称得上亲厚。
可想到这位,同深渊其他人一样都是疯子,连亲传弟子都能杀的人,晏尘委实不敢托大。
直到暗室门开,云寂现身,晏尘也未抬头看他,只是恭敬地称呼道,“城主。”
知晓似月城城主,也是玄冥宗宗主的人,大都是云寂的“亲信”。晏尘虽不解云寂,为何执意让他们在似月城时,称呼他为城主,而不是宗主。
也从未置喙什么,只是识时务的安静照办着。
“晏尘,你和你的相好,去幽都探查神器,可有得手?”
云寂微眯着眼眸,打量着恭敬垂首的人,意味深长地问道。
在寒川城暗中跟着温卿卿时,他自是见过他们。不过这不重要,云寂没想把这件事,开口说给晏尘听。
不知云寂是如何知晓他的踪迹的,晏尘闻言眸中异色一闪,面上依旧如常,回道,“城主,在下不才,迟了一步……神器现世时,未得一见。”
他陪红鸾在寒川城多“厮混”了几日,到幽都时迟了一步,无法进入秘境,索性又在幽都待了几日。
查探到极阴之日将要到了,才按着惯例,匆匆赶来。
想探寻神器却是他与红鸾自发的想法,先前未得到云寂的命令,晏尘心思百转千回,一时拿不定主意。
“哦。”
云寂应了声,冷笑着说了句,“看来,这美人乡可真是英雄冢。”
晏尘闻言,精神一凛,听懂了云寂的试探,是为了敲打他,斟酌着字句,推辞道。
“城主手眼通天,修真界没有什么事,能瞒的过您。
属下不及城主,实属愚钝。”
“这只是件小事,晏尘你不用紧张,”云寂半点不提自己试探属下是否有不臣之心的经常敲打,他活了千载,靠的可不是对属下的约束,“极阴之日,我闭关时,你来安排,一切照旧。
另外,差人去找寻铸剑玄铁,送至玄冥宗镜花水月。”
说起镜花水月,云寂记起,这是他当年特意为云锦的转世叶青黛建的居所,眼眸暗了暗。
“是。”
晏尘没有多问,应道。
吩咐完闭关事宜,云寂又转身回了暗室,挥手熄灭室内莹莹灯火,孤身立于暗处,将周身隐入黑暗,两手交叠,摩挲起手腕之处,指尖触及凹凸不平的伤疤,轻嗤一声,笑出声来。
“镜花水月,千载求一人。世间竟有我这般痴人,哈哈哈……”
低笑逐渐变成了堪称疯癫的大声,却悲呛地让人心冷。
过了千载,他依旧身至囚牢,看似自由,处处皆是囚牢。
温卿卿在妖王殿清醒之后,也想清楚了自己不能因为幻境迁怒牧汀州,想要之前秘境外,他对自己的维护,应了他的邀约。
站在灵舟甲板处,吹着晚风,赏着夜色星辰。
“你想和我说什么?”
看牧汀州几番对她欲言又止,温卿卿摔先问出了口。
面对她,牧汀州拘谨地涨红了脸,温卿卿正猜着他准备说什么,却猝不及防地被牧汀州动作极快的抓住了手。
忍不住,挑了下眉,视线由他涨红的脸,移到两人相握的手上。
原来,他这次说话倒是没有结巴,直接上手了,也算有几分“勇气”。
牧汀州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觉得不妥,低敛着眼眸悄悄地打量她,看她没有挣脱,反而笑起来,打趣他,“牧汀州,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
“我,我想问问端木城主如何了?”
我想问,你是否还念着我?
心内思绪万千,牧汀州抿着唇,终是没有问出来,找着话题。
“端木葳?”
提起他的名字,两人暧昧的氛围冷了冷,温卿卿撇撇嘴,本来不想答话,碍于是牧汀州提起的,只好回道。
“妖王将他和妻子,都扣在妖王殿了……留着苏扶莺在妖族养病,他则被暂时关押,哪怕事出有因擅闯幽都,要是想从妖族出去,不免要‘好好破费’一番了。”
要不是,知道她与微生涟的身世后,桑晚霜对人族的憎恶减了几分,理智了不少。
否则,端木葳光靠擅闯幽都,犯到妖王手中这一条,非死即残。
“那看来,妖王对我们是手下留情了。”牧汀州听后,悻悻然说着,趁着温卿卿不注意,抓住她的手掌暗中用了几分力,依恋不舍。
“那当然,我们可称的上是一见如故的‘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