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宥的话,听的王祁下意识地搓了搓肩膀,颇为不自然。
要是放在往常,微生涟早在见他第一面时,一脚踹向他了,哪里肯听他的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
一行人登上灵舟,微生涟听着王祁的话,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踹他的冲动,冷冷说道。
“妖王将你们掳走,就是因为一见如故?”
到了灵舟上,四周安全陈溪山也松懈下来,好奇地问着温卿卿。
温卿卿和微生涟都对此忌讳莫深,不愿多言,她模模糊糊地找着由头,打发着陈溪山,“她实际上,也是想看看神器浮梦灯,没有明说罢了。”
“哦?”
陈溪山咂咂嘴,还想问问微生涟。温卿卿看了眼一直眼巴巴望着她的牧汀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
说完,就转身离开。
“微生公子生的不错,妖王‘抓’错人,也情有可原。”
上官珩看温卿卿离开,抛给了陈溪山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施施然走来,徒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微生涟又不好解释,只能冷着脸,挪动着脚步离她们远了几步。
许素娥距离他极近,在温卿卿答话间,看出微生涟神色有些紧张。
晚间的时候,独自一人去了灵舟的最上层的阁楼处,是去见微生涟。
微生涟正依靠在,顶楼开阔的院中,靠在围栏边喝着青梅酒,仰头望向夜空中的星尘。
“夜色微凉,不宜过多饮酒。”
许素娥走上前去时,微生涟仿若还未发觉她的到来,脸色微红地举起酒瓶,慢吞吞地喝着。
待到看清面前之人是谁,才轻勾起唇角,轻声唤道,“素娥姐姐。”
许素娥默默拿走他手中的酒瓶,似乎对他此举了然于心般,关切了一句,“借酒消愁愁更愁,有时放下酒瓶来,直面问题,才能真正消了心中的担忧。”
“我在百草谷的时间里,可曾用了洗脉之法?”许素娥既说了,微生涟也借着朦胧醉意,将心中隐秘脱口而出。
“我有半妖血脉,对吗?”
“对。”不知他是因为何种原因知道这件事的,许素娥犹豫地点了点头,回道,“这件事微生家主不准传扬……我原以为你忘了。”
“我忘了……忘了好啊,忘了好。可我偏偏记起来了……”
喝醉了的微生涟颠三倒四地说着,神色凄楚,低声喃喃着。
心内,对桑晚霜的说法,在此刻在没了质疑。
半妖之身,还需忍受血脉反噬。血脉反噬之力,让大多数半妖幼年夭折,剩下的扛过反噬也大都平庸,体弱多病,少见能真正成长起来的。
想到,各种因果加诸之下,终是没斩断他与阿妹的血脉之情。
“命中注定。”
微生涟低声喃喃着。
许素娥发觉他和温卿卿,自出了幽都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放下酒瓶,伸出捧着他的脸,有意开解,温声问道,“怎么了?你的烦忧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微生涟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终是抿了抿唇,用极轻的声音问道,“我有半妖血脉,你会厌恶我吗?”
想到人族对妖族与半妖多有厌恶,此刻的微生涟对许素娥,眼中盛满了忐忑。
“我不会。”
许素娥再一次,稳稳托住了他的不安,仍旧微生涟像得到肯定的小孩子般,任性地扑到她怀中,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前任之事,与我等太过复杂。我虽不能替两族理清旧怨,却也知天命之下,各族同等。
半妖亦是,不能选择。我修的是悬壶济世之道,众生与我,别无二致。”
许素娥说话时,信念极为坚定,眼中亮晶晶的。
微生涟仰着脸看向她时,许素娥抱着他,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脸上的温柔神色让微生涟心神一动,脱口而出道,“素娥,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好。”
许素娥听着他的笑,纵容地笑着,抬头望去,正看见漫天星河,轻轻眨着眼。
微生涟看见她的笑颜,慢慢借着力站直了身子,牢牢地看向她。
心神荡漾下,俯下身来轻碰了着她的脸颊,落下如蜻蜓点水般的一温。
“素娥。”
他的气息温热,洒在她的耳畔暧昧不清,许素娥之前一直把微生涟当做当年的小少年,这一闻,让她恍然惊觉,微生涟早已长成。
望着少年轮廓分明的脸,许素娥心头一跳,慌乱地推开了他,醉酒的微生涟,全凭本能依靠着她,一被他推开,几乎泫然欲泣地坐在地上,眼中噙着泪,不舍地看向她。
他喜欢依靠她,想要永远依靠她。而现在许素娥拒绝了他的依靠,刺的微生涟心内一片钝疼。
“你不喜欢我吗?”
没反应过来的许素娥,转身拔腿就跑,走到一半,又回过神般,看了眼落寞微生涟,终是不忍心。
将一旁挂着的披风盖到他的身上,慌乱地说了句,“你醉了,微生涟。好好休息……”
语罢,心跳如鼓,几乎是慌乱地离开了顶楼。
“素娥姐姐。”
和牧汀州待在一起的温卿卿,恰巧看见了这一幕,疑惑地看着下楼时慌张的许素娥,唤了句。
可许素娥仿若未闻般,自顾自走开了,倒是让她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许是有其他要事吧。”
牧汀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