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过不了不久,他就会腐烂变臭化为一捧尘土,你再也留不住他了。”
温卿卿的兴致,丝毫没被她冰冷的态度打消,反而兴致勃勃刺激着碧落,看她双手紧攥着,双目愤恨地盯着自己,才感觉之前被她无端偷袭的不爽,减灭了不少。
“你该死!”
宜蘅早已死去的事情,再次被面前的人直言相告,她再自欺欺人,也无济于事,碧落直觉喉间发苦,双目含恨地瞪着温卿卿。
她话音刚落,背上的尸身转瞬间站立起,直接向温卿卿袭来,与此同时碧落亦起身朝温卿卿攻去,短剑擦着她的咽喉而过,血迹溅在温卿卿的手背,让她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低阶练尸术?”
近距离观察到那具尸体,看他形态犹如活人一般,温卿卿眼眸一挑,手持短剑迎了上去,继续和碧落与尸傀缠斗着,自问自答般喃喃道。
她没想到,在这瑶光城,还能见到如玄冥宗一般用鬼道的修士。
你来我往,几次三番下来,碧落再次落败于温卿卿之手。
咬着唇,面色痛苦又隐忍,抱着尸傀,悲恸说着,“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你们是为杀我而来,就不要多费口舌了!”
“我看起来是个坏人?”温卿卿此刻,才发觉是面前人会错了意,摇了摇头,答道,“我们一行人,是为玄天剑宗而来。”
“什么?你们不是为了微生沉之事而来?”碧落大抵发觉此时是个乌龙,却仍旧举棋不定。
长久的逃亡,让她的精神极为恍惚,听见温卿卿的话,眼神才清明了一瞬。
“说说看吧,你有什么内情。你一个姑娘家,成日在瑶光城这座死城待着,也不害怕?”
指尖扰了扰鸦黑的发尾,温卿卿伸手将碧落扶起来,再开口问道。
碧落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催动术法,让宜蘅站在自己的身后,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依旧神情紧绷地盯着温卿卿,“你们当真不是微生家派来的?”
“不是。”
温卿卿耸了耸肩膀,说道,“如果我是他们派来的,总不至于连你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好,那我就我信你一次。”
碧落这下才放下心防,应着声,语气缓慢地说起一段往事,“我名碧落,是微生家的家仆。
他名宜蘅,是灵脉采石场的奴隶,是个半妖。”
半妖是人与妖结合的产物,无论是由于爱还是其余原因出生,在如今两族互相憎恨的修真界,都为两族不容。
除非隐藏身份,大都会被打上奴隶印记,可以买卖,身死印记才消,终身没有自由。
温卿卿闻言,没有打断,只是盯着碧落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盛着她也没有注意到的怜悯。
“微生沉是采石场管事,素来惯会欺男霸女,皆因他姓微生,是维生氏子侄,便可相安无事。
我与宜蘅日久生情,相识相知相爱后,私下向天道起誓,永不背离。
我本想趁家主寿辰前寻得时机,祈求他赦免宜蘅奴隶的身份,哪知微生沉听闻此事,设计阻挠,以自由相逼,要我二人同入他房中……”
说到此处,碧落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才接着说道。
“受此大辱,宜蘅假意应下,怒不可遏与我相商,趁微生沉独留我二人时,联手杀了他。”
“他该死,你做的好,碧落。如果是我也会杀了他!”
温卿卿听完气的牙痒痒,义愤填膺地说道。
“宜蘅与我逃跑之时,被其余人发现,他为护我重伤而死,我早年间得到一本旧书,知道它是魔修之术,仍旧选择留下了他的尸身。
毕竟,没了他,我在这世间,也无所留念。
自此之后,我们再无去处。怕微生家的人继续追杀,我只好落脚于无人愿来的瑶光城。”
碧落继续说着,声音极轻,仿佛已无留念。
他们二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温卿卿在心里暗叹了一句,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的合欢宗腰牌,扔给了碧落作为信物,“你去似月城潜沉阁找‘诛邪道君’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自会给你在深渊指一条路。”
她原也吐槽过慕柯“诛邪道君”的名号,“诛邪道君”他本为“邪”,领的那些任务,诛的到底是邪,还是人心?
深渊?
魔修的地界。
碧落接过腰牌,呆愣愣地看着温卿卿,片刻后,了然般仰头看向澄澈的天空,没有在纠结,俯身冲温卿卿一拜,说道,“多谢仙子。”
妖奴弑主,自他们杀了微生沉的那刻,普天之下,除了深渊,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呢?
“这条路你只能自己走,不用言谢。”
温卿卿轻声答完,忽见天边异像,天狗食日,高悬的日光被黑暗逐步吞噬,天色逐步昏暗起来,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
牧汀州和时微分开后,发觉温卿卿久久未归,天狗食日异象开始时,寻着温卿卿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