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躲,我来给你上药。”
温卿卿不由分说地将慕柯拽回了房间,关上门时,看见慕柯眼眸定定地看向自己,不免有些心虚。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伤药在哪里,拿出来吧……”
“温卿卿,你现在有很多事都瞒着我。”慕柯从左手小指银色储物戒处,拿出一瓶伤药递给了温卿卿,语气平淡地说着。
手中陶瓷质感的药品,在掌心捂的发烫,温卿卿低下头躲避着慕柯的眼神,他说的是事实,她也无从辩驳。
慕柯盯着她看了一会,忍着心中传来的酸涩感,进到内室脱掉了上衣,才唤她进去,“你不是要给我上药吗?还不快来。”
她不想说,他就不多问。
只是。想到温卿卿幼时那么连修炼都偷懒,不小心磕到哪里都会怕痛的人,会为了救牧汀州拼命。
心中隐蔽的酸涩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哦,来了。”
温卿卿也是怕慕柯追问,安静地站了会,才应声说道。
待到进了内室,看见慕柯白皙的背上满是凝固着血的各类零散伤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加快了动作。
“你受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忍着……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早点来找你了。”
温卿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慕柯身穿的黑衣处满是显露出的深色痕迹,只是黑衣遮掩了他的满身血污,他受的伤和牧汀州同样重,顿时语无伦次地说道。
如果你知道,我会伤的这么重,你会选择先救我吗?
慕柯心里想着,却没有真的开口说出来,只是沉默了片刻,伸出一只手来抓住身后温卿卿的手,姿态透露出一股伤重的脆弱来,语气里带着隐藏的关切。
“卿卿,我记得你也受伤了。无论我怎么样,你都得先保全你自己。”
他来这世上走一遭,没什么是重要的。父母抛弃他时,他不知爱为何物,等到发现对温卿卿的感情时,已然慢了一步……
没人爱他,他要学着爱。
对于温卿卿,他的爱,就是拿他唯一拥有的东西给她。
身在深渊,他唯有一颗心,一条命。自他明白心意的那天起,就是她的了。
“我伤的不重……”
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温卿卿心中感触,恍神间给慕柯抹药的手一抖,不经意间按痛了他,惹的慕柯闷哼一声,连忙翻着歉,“我弄痛你了吗?”
“没事。我不痛。”
慕柯应着声,“继续上药吧。”
凝视着慕柯苍白的脸,温卿卿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心间蓦然地感慨着,面对她时,慕柯总有是一副隐忍寡言的性格,像深渊安静流淌的忘川。
哪怕河底有多少汹涌暗流,面上也一片恒古的安宁。
不管你离去,还是靠近。他永远在那里,不远不近地守着、护着。
“你今天晚上会走吗?”
温卿卿给慕柯上完药,收拾药品的间隙,慕柯心中怀揣着一丝隐秘的试探,问道。
“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从小到大,她无论受再重的伤,强势都愈合的极快。如今,已然和平日无异。
那个奇异的梦境,顷刻间徘徊在她的脑海中,惹的温卿卿心神不定。
再联想了一翻,奇怪地发现梦中的“神”音色与上官珩一般无二。
更是难以放下,仓促地改变了想法,打算返回千味居。
“好。”慕柯应声答着,垂着身侧的手蜷缩着指尖,觉得有些落寞。
“等我有空,就来陪你。”
温卿卿向来是个自由随心的人,猜到慕柯为什么落寞,本着不伤他心的缘故,抬手坂过他的脸上,就将轻轻一吻落在他的眉心,安抚道。
感受着额间的淡淡湿润,慕柯眉间的冷戾,在此刻顿时消融,眉眼间犹如春风拂过般温和地看向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
见他应声,温卿卿就自然站起身,对他轻勾着唇角,转身离开。
等慕柯意识到温卿卿只用给他一点“甜”,他就迫不及待地听她的话时,看着温卿卿离去的背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透着丝无奈,忍不住喃喃道。
“你长大时,越来越不需要我;我却依旧离不开你……”
需要我们彼此陪伴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我。
……
‘我是合欢宗弟子,难道还需要我救世吗?真是奇怪!’
温卿卿腹诽着,一路加快脚步回了千味居,径直进了上官珩的房间。
上官珩斜靠在窗边,手边正拎着一壶酒,见她进来,举起酒壶示意道,“你既然来了,要喝一杯吗?”
“疯道士,你是不是又暗中捉弄我了?”温卿卿走进他,一把夺过上官珩手中的酒壶,开口就带着微恼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