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你莫不是忘了。师尊说是捡到你的时候,那抱着襁褓之人,用的是长虹剑。
世人皆知,微生霖的佩剑为承天剑……再说,他亡故于洛水城,远在似月城千里之外。”
祝相思轻声说着,思量了一番,轻轻抱住了温卿卿,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背。
“月见花是微生家族徽,那枚护身吊坠又做何解释?”
温卿卿分不清自己是不舍得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化为乌有;还是真的相信了,不久之前猜测画像中人就是父亲的缘故,迟疑道。
“也有一种猜测,万一你父亲与微生霖是好友呢?这亦可以解释护身吊坠之事,也可解你的烦忧。”
祝相思眉心微蹙,接着说道,“昔年护你那人,魂飞魄散亦要护你周全。
师尊猜测,定是有人追杀于你。卿卿,无论你就此放弃对生世的追查,还是未来是想接近微生涟打探往事,万事皆要小心。”
“师姐放心。”
温卿卿经过她的提点,眼神亮了亮,温声应道。
……
祀月节之际,温卿卿头一次看见这般盛大到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街景。
前一秒告知祝相思自己要出去走走,下一秒已经置身在了喧嚣的街道中,顺带将连日来心内的烦忧,短暂地抛在脑后。
流光溢彩的烟火,盛放在似月城上空的暗夜中时,更是像在她的眼眸中绽放一般,绚烂至极。
转瞬即逝,也美的惊心动魄。
“真美啊。”
温卿卿痴痴地看向接连盛放的烟火盛放又消散,染红了半边暗色的天,忍不住赞叹道。
周遭的人群情绪也仿佛在烟火盛放时,达到巅峰。不知何处传来的丝竹声传来时,已有人开始于街中随兴而舞。
人群裹挟着她,温卿卿的心绪很难不随着人群而动,心扉放开,随着欢呼的人们一样喜悦兴奋起来。
微弯着唇,随着人群的动作,温卿卿下意识地轻踮着一左脚,右手掩面,眸光看向悬在夜空中的月亮,对月而舞。
她跳的舞和随兴而舞的众人不同,与旋律相和的柔美之资中,带着祭祀的虔诚,就好像是被真正遗落于时间长河中,真正的对月祭祀之舞。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千筵花开,惟愿长安;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生于此地,誓守盟约;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相知相伴,永不分离;
皎皎月光,清清忘川,长居于此,生死不悔。’
柔美的祭祀之舞中,望着天边皎洁的月,温卿卿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飞远。
想起幼时,偷溜出合欢宗时,曾追着一只绕着她飞的黑色灵蝶迷了路,最终在深渊底的忘川河处,见到了一个戴着睚眦面具的白发少年。
对月吟歌,亦是跳着如她一般的祭祀舞。
‘不许哭,你要学会跳这支舞……不然,我就把你丢给妖兽,让它们将你生生撕碎。’
少年有着一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狭长黑眸,出口便是威胁。
‘为什么?我不要!’
幼时的她,性子同如今一样透着执拗,怕的狠了,宁愿咬着手指,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也不愿意低头,‘我讨厌你,你离我远一点!’
‘这是他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给我。’
少年轻抚着她的发顶,格外地坚持,看向她带着冷意的眼眸,隐隐带着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般的怀念和动容,‘你必须学会,这样……没准以后,在我想要杀你的时候,你跳起这支舞来,我就放过你了。’
‘我会跳这支舞时,你当真的会放过我吗?’幼年的温卿卿眼里含着泪,细声细气地问道。
‘当真。’
白发少年应声答道。
温卿卿从不是个好学之人,修为平平,课业平平……唯独这支被人逼迫着学的祭祀舞,学的最熟练。
裙摆旋转轻扬,温卿卿跳舞之时,冥冥之中仿佛又在人群中,看见了当初教她跳舞的少年。
同样的睚眦面具、白发孤傲,想起来露出虎牙的少年,孤身一人地站在起舞的人群中,看向她。
目光柔情万千,久久不忘。
置身喧嚣,又仿佛满身孤寂。
不过是一眨眼,对方好似她做的一场幻梦般,睁眼时,便消失不见。
再一转眼,温卿卿也顾不上那个奇怪的“幻梦”,正和人群中抱着剑的,看向她的白衣少年对视上时,眉眼弯弯地笑着,变换动作,朝他伸出手去。
仿佛邀他共舞……
牧汀州紧抿着唇角,仿佛这样就不会泄露他此刻心跳如鼓的心绪,殊不知呆呆看向少女的眼神,早已将他的心出卖。
灯火璀璨,烟火临空,都比不上少女的这一舞,绽放在他的心头。
牧汀州情不自禁地,朝温卿卿的方向伸出手去回应,想要走向她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王祁!牧汀州怎么还活着,我不是让你,找人做掉他吗?”
街边名为千味居的酒楼三楼窗户处,微生涟拿手撑着脸颊,依靠在窗边,正专注地看向街中,和众人一起跳舞的温卿卿。
看见牧汀州出现时,瞬间黑了脸,扭头对着同样看向楼下的王祁劈头盖脸地骂道,“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跟着我有什么用?”
王祁回过神,看见人群中牧汀州的身影,就是一阵头疼,朝四周看了眼,悄声说道,“公子,公子小点声,别被有心人听见了,免得人议论……”
“议论?你不是说找潜沉阁的人去杀他吗?现在牧汀州好端端地站在下面,你找的人呢?!”
眼看牧汀州朝温卿卿的方向伸出手去,两人视线对视间,透着与旁人不同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