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腊八在他们俩生日的第四天，也就是星期五。

像是约定俗成似的，一大早包子铺的卷帘门还只开了一半，吧台将将好贴着卷帘门摆放到门口，第一锅包子差几分钟蒸好，门外就传来一个大爷硬朗的声音——

“开门了吗？”大爷矮身，头低下来往店铺里面望去。

“开了！”秋栎明放下手里的面剂子，朝门口走，那边站在蒸包炉前的江燃顺手将卷帘门往上推到盒子里。

外头的天还带着夜色的朦胧，大爷一身运动服，似乎是刚从公园健身过来，他望了眼冒着热气的蒸包炉，“包子做好了吗？”

“就两分钟了，”秋栎明望向江燃，江燃颔首嗯了声。

大爷点了点头，“那我等几分钟，待会给我拿一个肉馒头，一个菜馒头，还要一个……”他抬头望向价目表，秋栎明这时恰好将灯箱打开了，“今天腊八，店里没腊八粥卖啊？”

“不好意思，店里没有进腊八粥，不过有黑米粥、燕麦小米粥，南瓜粥，绿豆粥，还有银耳羹可以选。”秋栎明挨个罗列其它粥类，大爷嗯了声，“那拿个小米粥，要热的。”

“喏，十块，找我两块。”大爷往吧台上撂了张十块钱的钞票，秋栎明欸了声，边开了抽屉的锁边将钱收好，“您的两块钱，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找完零，秋栎明也没着急关上抽屉，伸手把台面上的硬币格拽过来，往里面分别撂了一把五毛硬币和一块硬币。

“小秋，来装包子。”江燃关了火，把一锅包子端到笼屉车上，然后打开其中一册蒸笼。

秋栎明赶忙将硬币格推到原来的位置，拿干净抹布擦了下手，接着拽了个食品袋到笼屉车那儿，他反手抓了个菜包子，江燃又掀开另一层，秋栎明依样又从里面拿了个肉包子。

“粥在水里，用夹子夹，别烫到了，”江燃说。

秋栎明松松地系了下袋子，“我知道啦。”

他将打包好的包子送到大爷手边，拿了个夹子从蒸包炉“锅底”夹了杯燕麦小米粥出来，用干抹布擦干后，秋栎明给装进袋子里，递给大爷前往里面放了个吸管，“您拿好，慢走！”

目送走大爷离开，秋栎明抬头看了下马路对面的天空，回头问江燃：“燃哥，你猜今天会不会有好多人来买粥啊？”

“大概？”江燃手下飞快地在分包子，说完皱了下眉，“竟然都腊八了。”

“是欸，时间过得好快啊。”秋栎明见四周的路上目前没有行人，走回操作台那儿，继续包包子去了，“感觉昨天才是夏天……”

昨天？昨天……秋栎明抿了抿唇，虽然距离燃哥亲他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是……他还是赶快包包子吧！

江燃掐着勺柄的手松了下，他抬头瞥了眼秋栎明，大概是也想到了那个冲昏了脑袋的轻吻，不由偏头咳嗽一声：“想吃腊八粥吗？想吃回头买点让人送来。”

“粥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燃哥你还不如买点肉我们吃吃呢，”秋栎明摇摇头，就算脱离了白粥，加了点其他风味，粥也只是粥而已，他能是那种喝个粥都能喝出幸福感的人吗？

没得吃的时候另说。

江燃沉默了下，似乎也是觉得好好一个腊八就喝粥实在不像话，“嗯，是该多吃点肉。”

秋栎明包包子的动作一顿，然后又神色如常地继续包包子，燃哥什么意思？

*

一上午果然卖了比平常多一倍不止的各种粥类。

下午照旧秋栎明先看店，刚送走一个买了好几杯粥的顾客，秋栎明低头拿平板的功夫，门外站了个熟面孔——赫然是文山路东面烤馒头店的赵老板赵梁。

“小赵哥，你来买包子啊？”秋栎明将平板放到台面上，对赵梁笑了笑。

赵梁啊了声，他涨红着脸挠挠头，胡乱看了下头顶的菜单，“那个，给我拿两个酸豆角吧。”赵梁说完扫码付了四块钱。

秋栎明哎了声，扭头给赵梁拿了两个酸豆角包，“给，小赵哥你拿好。”

赵梁伸手过来，秋栎明将手里打包好的包子递过去。

本是钱货两讫的交易，谁料赵梁接了后没走，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秋栎明眨了眨眼，福至心灵道：“小赵哥，你还想要别的包子么？我给你拿。”

“不是，”赵梁又挠了挠头，看模样有些局促，“我、我昨天在天气站的同城上刷到了你发的视频，你昨天过生日啊？生日快乐！”

秋栎明一愣，猜测赵梁估计是为了这事儿特意跑过来的，“谢谢。”惊讶过后，他弯了弯眼睛，真诚地对赵梁笑了下，“昨天发的视频，生日早几天前了……不过还是谢谢小赵哥的祝福！”他没说为什么过了好几天，却在昨天才把视频发到天气站上。

“这样啊，我……”赵梁望着秋栎明的笑脸，把心一横，再开口时有些语无伦次，“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还没到，我平常没空出去，所以才在网上买的，你别介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