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春节先来的是冬至。

秋栎明对这些节气并不敏感，他只知道天冷了要套袄子，天热了要穿短袖。从前他也不需要记这些日子，等那天一到，跟着别人一起行动就好了。

现在他跟着江燃，……也没记得这事儿。

“等会我们吃饺子？”江燃边擀皮边问对面低头包包子的秋栎明，秋栎明抬头：“啊，为什么呀？”

因为店里主营面食，所以平常除了店里的包子馒头，他们并不把其他面类当做主食，就是为了“暖冬”的番茄疙瘩汤，也只吃了那一次而已。

江燃握着擀面杖，竖起后敲了敲操作台，他看向秋栎明，提醒道：“今天不是冬至么，”

“都到冬至了呀~”秋栎明恍然，江燃嗯了声，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你们那儿的冬至不是都要吃饺子吗？”他微顿，“你喜欢吃饺子吗？”

“喜欢呀，我好久没吃饺子了。”秋栎明眯眼笑了笑，“燃哥，那我们是不是要留点面团啊？”

江燃颔首，拿起包子皮包包子，“留着呢。”

秋栎明抬起捏褶的手，“要包什么馅的呀？”

江燃本想说店里的包子馅任秋栎明挑，但小包子这架势也不像是想吃那些的样子，“你想吃什么馅的？”秋栎明把手里做好的包子摆好，抵唇思索：“我也不知道欸，要不燃哥你来想吧，说起来我还没包过饺子呢。”

他抬头望着江燃，江燃瞥了眼他下巴上的面粉，嗯了声后道：“那我看着买了。”

“好嗷……我手脏了。”秋栎明举着手跑到江燃那边，他站在洗水池前，江燃与他背对着，“你嘴巴不脏。”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年轻人做吃的就喜欢苍蝇搓手呀。”秋栎明哗啦啦冲水，洗好后后跑回原位继续包包子。

江燃啧了声，“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我没说哦。”秋栎明偷笑，哼着歌拣了块包子皮，没注意到江燃又瞟了眼他下巴。

包子上炉蒸的时候，江燃线上买的菜送到了店里。秋栎明正抵着收银柜台往外面东张西望呢，冷不丁看到外送员走过来，放下东西离开前还很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我怎么啦？”秋栎明问江燃。

江燃拿起袋子，垂眸看着还花着脸的小包子，抬手揩去他脸上的面粉，“这么大人了，脸上还吃东西。”

“哦。”秋栎明愣愣地，等江燃拎着袋子往操作台那边去，他才反应过来，“你之前干嘛不提醒我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这样……你、”

他跺了跺脚，转身怼着展示柜看了看自己的脸，摸了下下巴，瞬间将刚才江燃遗留在他脸上的温度覆盖了，“我可以自己擦呀。”秋栎明戳了戳镜面里的江燃，小声说。

……

下午的包子蒸好的时候，江燃差不多要把中午要用的饺子材料准备好了，秋栎明接待好顾客一看，“你怎么买了芹菜呀，很难吃的。”

他就说嘛，他刚才怎么就闻到了芹菜的味道，燃哥真是的，秋栎明委屈：“燃哥，我就随口说了句，你就要报复我买芹菜回来！”

燃哥太讨厌了！

江燃搬蒸笼的的动作停下，无奈地说：“谁报复你了，那是我吃的，给你的是肉三鲜馅，我能给你吃你不喜欢吃的么？”

秋栎明佯装抹泪的手一顿，眼睛往操作台桌面一找，还真给他找到了肉三鲜，他窘迫地吭哧了声，“燃哥，你最好了。”

“现在又好了？”江燃把摞成半层楼高的蒸笼搬到操作台上，秋栎明嗯嗯跑过来，“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说了，先翻包子吧，我等不及要学包饺子了。”

江燃勾唇笑了笑，也没点破秋栎明的小心思。两人弄好包子后，江燃把之前特意留的面团拿出来，一个个给擀成了饺子皮。

“就这样。”江燃两手捏着饺子，往中间一挤，饺子皮阖上后，褶面是他两手的手指印，“你试试？”

秋栎明严肃点头，依葫芦画瓢往中间挤，第一次把饺子馅挤出来了，第二次把饺子皮给挤破了，第三次……他埋怨地看着江燃，“你能不能好好教我呀，饺子是有褶的，你教我包的根本就没有褶，你是不是存了心不想教我呀？”

江燃：？

算了，自己捡回家的小包子自己宠，江燃叹了口气，“那这样——”他从中间捏紧包子皮，然后从一侧往另一侧捏褶，最后收了口，“这是最传统的做法，跟捏包子差不多，你……”

江燃看到秋栎明手上漂亮的月牙小水饺，刚想夸一下，就听秋栎明小声说：“我就知道你刚才没有用心教我。”

“我怎么可能包不好饺子。”秋栎明臭屁地哼了声。

江燃失笑，“嗯，你最棒了。”

秋栎明小情绪没有了，“燃哥，你为什么不加点肉放进芹菜里呀。”他皱了皱眉，“本来就不好吃，没有肉就更不好吃了。”

“煮好了就没有芹菜味了，不难吃。”江燃说。

秋栎明不信，“不可能，我……”他垂下脑袋，闷闷不乐道：“反正我吃了，好几天嘴里都有味呢，特别难闻，我不喜欢。”江燃心思一动，他听出了秋栎明低落下来的语气，“是不是你jia……”

“快点包吧，我好饿哦~”秋栎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江燃瞥了他一眼，暂时卸了再问的心思，“好，我加快速度。”

两人份的饺子拢共几十个，又不需要发酵时间，很快电锅里就飘起了白白胖胖的大饺子。肉三鲜与芹菜馅的饺子褶儿不一样，江燃用笊篱把锅里的肉三鲜几乎都捞进秋栎明碗里，剩下的他自己包圆了。

“吃醋吗？”江燃问，“吃的话我去调个醋汁。”

秋栎明点点头，“吃呀，我特别喜欢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