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钱弄侧过头看了眼窗外,何是深正低着头,隔着防窥玻璃,看着车内。
他降下车窗,对来人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不睡觉?”
何是深道:“睡前看到了新闻,想着你可能无家可归。”
“我无家可归?”这个词用在钱弄身上属实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打拼这多年,在陵城怎么可能就那一套房子,再不济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晚上也成,不管从哪个方面想,钱弄跟流落街头这个词都不太搭。
何是深嗯了一声,他道:“爸爸不会让你进门的,他的意思你知道。”
“爸爸?”钱弄疑惑地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这的爸爸是在说他老爸钱铎。
“你有病吧,那我爸。”
何是深装作不解地答道:“你不也是喊了何老爷子爷爷?怎么到我就不可以呢?”
钱弄懒得跟人计较,他爸这么想要个孙子,先给他添个儿子也不错,反正又不吃亏。
“走了,不早了,明天你又不用上班?”何是深走到车对面,刚拉开门,一包烟就灰溜溜地滑向了地面,他弯腰捡了起来,“你?”他看了眼钱弄,哼笑一声,“还抽烟?”
钱弄也真的是累了,他揉了揉眉心,靠在座椅:“嗯,不行?”
“抽烟对身体不好。”何是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随口一说。
钱弄懒得搭理这人,却在心底把他骂了一遍。
钱弄解开安全带,看了眼何是深,道:“你来开。”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来开车,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何是深了然。
车内很静,何是深开车又稳,钱弄额头抵着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和灯光,眼皮开始打架。他原本还想强撑,但车内实在是太静了,他终究没熬过。
把车停到停车位,何是深并没有出声把人叫醒,而是拿出了手机。
——
风声阵阵,秋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正慵懒地趴在窗台上小憩。
钱弄睡得迷糊,他翻了个身却没有抱到香软的抱枕。他的手胡乱地在床上搜寻,仍然无果。难道是掉地上去呢?钱弄眯着眼把眼睛睁开。
他那个熟悉的家才在火场中渡了一劫,现在还不能住人。本打算回老宅将就一晚,却被半路杀出来的何是深——也就是他名义上的丈夫——截了胡。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在副驾驶睡得正香甜,自然是不可能自己操作腿走到床上。
何是深为什么不叫醒他?何是深怎么能不喊他呢?
钱弄生无可恋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的软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直接一头撞死一了百了行了吧?
他憋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
风里来雨里去的钱弄什么没见过,他光速调整好心态。
环顾一周,钱弄发现这客房极大,沙发、书桌、小型衣帽间、浴室等一应俱全。
昨天折腾了一天,钱弄没洗漱就睡着了,现在他全身上下就像是有蚂蚁爬过般不适。他迫切地想要洗澡。
钱弄进去扫了一眼没看见洗漱用品,打开客房的门往外看,他旁边的房间紧闭着,穿过走廊来到客厅。客厅极大却没有过多的装饰,显得很空旷,连电视机都没一台。
周末,钱弄最爱干的事不是去凌石歧那鬼混,而是宅在家看电视。这个电视机得足够高清、足够大,这样的观影效果才能强上百倍。
钱弄什么类型的电视剧都能看,可以是打发时间的肥皂剧,可以是烧脑的悬疑剧,也可以是让人捧腹大笑的中二剧。他最爱的还是能让人心惊肉跳的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