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北城,天雾蒙蒙,雨下的淅淅沥沥的,看来这场雨又要下许久。
沈柚清刚退了一门婚事,姬夫人微微皱眉,心里正蒙着慌,自己给这位继女找的一门亲事,原以为沈柚清嫁给了赵家,能受到一辈子牵制。
谁知谷雨没心眼的,斗胆走到姬夫人面前,眼底透着凉薄,嘴角上扬藏着几分算计,说:“夫人,奴婢昨夜可是亲眼看见小姐坐上了何璟何大人的马车,奴婢怎么会看错?直到次日辰时才回来,她们主仆三人可都是做了假证。”
姬夫人所生女儿乃沈家三房小姐沈秋棠,从小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宋京名声远扬,而沈柚清性格大不相同,连爱好都不一样。
在宋京,沈柚清是仵作,全家人都不知晓,若是被传到姬夫人耳朵里,沈秋棠婚事都会受到人非议。
沈秋棠在一侧听着谷雨的狡辩,不屑的嘲讽道:“死丫头,看来在我母亲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吧,连何大人都瞎编的出来。”
姬夫人耳畔听到一个陌生的人名,手中的毛笔都放下了,嘴唇抿了抿,却不开口,似乎是有了想法。
谷雨又走上前说;“夫人,三小姐,奴婢当真没骗你们,大理寺少卿何璟马车不同与普通马车,连身边的护卫都带着剑。”
沈秋棠敲了敲桌子,大声喊:“谷雨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就那二姐的身份也是能攀上何大人的?”
沈秋棠越想越不服气,嗓音大了几分说:“整个宋京谁不知道何大人容貌数一数二,二姐连规矩都不懂,怎么可能入得了何大人眼?”
姬夫人打断道:“好了,做为沈家三小姐,言行都得格外注意,谷雨,你在二小姐身边得好好照顾。”
沈柚清站在窗边发呆,雨还在不停的下,似乎走到这里,这案件没了新的线索。
桃月进屋,正巧裙摆是湿的,踩脏了莹儿刚拖好的地。
“小姐,何大人那边传来消息,无名女尸家属来认领了,请你去大理寺一趟,暗中验尸。”
沈柚清瞧着外面的景色,刚种植好的花,就怕枯萎了。
主仆二人刚踏出沈府,沈柚清就问起,那疤痕膏一事。
桃月收起油纸伞,说:“小姐,放心,四小姐身边的丫鬟乃是莹儿的姐妹,疤痕膏就是她换的,迟点就可以看好戏了。”
沈柚清退婚那日,四妹送来疤痕膏假装关心自己,怀疑其中成分一直未用,沈蕙元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
大理寺门口鼓敲得咚咚咚响,梁溪走出门口,一位身子佝偻老妇人击打鸣冤鼓,语气激动。
沈柚清拎着裙摆下了马车,远远瞧见老妇人。
“姑娘,那老妇人看来是找自己的女儿的。”桃月接着提醒。
无名女尸被白布遮盖,当沈柚清掀开一角时,老妇人大概是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支支吾吾流着泪。
“婶子,可否跟我们说说你女儿何时不见的。”
“我女儿原是染织坊的女工,平日里绣的样品,宫里的娘娘都很满意,唯独到了长公主那就挑三拣四,就这样我女儿被扣了月钱,哎,我一把年纪了我,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是好啊?”
长公主?又是长公主,吴总管再到女官被毒杀,回了染织坊的路上碰到一具女尸,眼下要紧的是勘验姑娘的死因。
沈柚清决定安慰婶子,抓起婶子双手,一摸皮肤并不粗糙,看来平日里不干活
赌坊门口,何璟手下的案子没了着落,路过赌坊顺便赌一把。
小厮瞧见何璟一身锦绣,态度瞬间软了下来,脸色出笑容搭话。
“公子,你今日可是头一回来咱们的赌坊?可知晓这儿的规矩?禁兵器,禁赖债,禁闹事。”
何璟微微颔首,随手将兵器交给门外信任的随从。
赌坊吵嚷声音此起彼伏,大多都是闲杂人。
“押大还是押小?”
“别这么犹豫。”
......
何璟站在赌桌前,忙不迭说:“兄弟,下注可要快点,可别犹豫。”说完,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丢在桌子上,说:本王要押小的。”
庄家拿起骰子耍了起来,说:“大人,你真痛快,买定不离手。”
谁知何璟运气大好,赌了不少钱。
而侍卫都挂着腰牌,小厮在人群中瞧见熟悉的身影脑子回忆起之前见过的,这是大理寺的?忙着给自己家老板通风报信。
这一举动惊动了其他的随从,察觉情况不对,打算瞧瞧跟踪下去。
赌坊的老板是一位三十岁男性,匆匆忙忙听着家丁来报,训斥道:“动静搞这么大,你想害死我?”
老板压低了声音,眼底透出冷漠:“立刻加派人手去主屋门口,给我狠狠守住,一个蚊子都别放进来,再把那两人的欠条藏严实了,快去。”
家丁也被吓跑,与此同时,侍卫早就藏在墙后偷听二人之间的对话,打算回头找何璟商量。
何璟此时内心全铺在赌局上,侍卫紧紧皱着眉,手中早就拿着藏好的匕首,眼下没大人的命令,也不好动手,如今密室早就死死看守住,也不能贸然动手,生怕毁了全盘计划。
谢少安如今被藏在赌坊密室里,老板也毫不慌张,注定让何璟空手而归。
在吴总管验尸的那天,何璟就知道这人身性好赌,又与谢少安来往密切,肯定常来赌坊,而在这关键的时刻,必然得拿到二人的欠条,而这个任务,就交代给了周言。
早在几天前,何璟就吩咐周言一个命令,明面上是赌坊的小娘子,实际上做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