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暮色垂垂,落日熔金,晚霞铺满庭院,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钱晚柠特意梳洗更衣,褪去了平日里素色沉稳的常服,换上了一身雅致清丽的汉服襦裙。裙身浅杏衬粉,绣着细碎海棠纹样,温婉灵动、雅致脱俗,衬得她面色温润、眉眼柔和,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明媚,楚楚动人。
不止如此,她还亲自下厨,指点小厨房备好满满一桌精致佳肴,皆是胤禛平日里偏爱的菜式,荤素相宜、温热滋补,摆盘精致、香气袅袅。
天色彻底沉下,庭院掌灯,暖黄烛火映得一室温馨。外头传来春桃的通报声,胤禛处理完一日繁杂公务,踏月归来。
他踏入小苑的一刻,抬眸望见灯下盛装温婉、眉眼含柔的钱晚柠,脚步骤然一顿,眼底亮起细碎光芒,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眸色深沉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恋,一瞬不移。
往日里她素衣淡妆、沉静内敛,已是绝色,今日这般雅致,更让他心头微动,赏心悦目。
胤禛缓步走入屋内,鼻尖萦绕着满室菜香,看着一桌精心备好的佳肴,再看向眼前眉眼含笑的女子,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出声问道:“今日特意盛装备膳,布置得这般精致,可是有什么喜事要告知我?”
钱晚柠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故作神秘:“你猜猜?今日确有一桩天大的好消息。”
胤禛闻言失笑,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腰身,眸光温柔,细细揣测。
“可是府中账目理清,诸事顺遂?”
钱晚柠轻轻摇头,眉眼带笑。
“可是近日京中流言平息,再无是非叨扰?”
她依旧摇头,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胤禛微微蹙眉,故作苦恼,温柔试探:“难道是你近日身子舒爽,心绪畅快?或是想要什么稀罕物件,特意哄我开心?”
他猜遍了琐事杂事、府中诸事、身心情趣,心思辗转万千,却唯独未曾往子嗣之上揣测半分。
看着他屡屡猜错、眼底无奈的模样,钱晚柠忍不住莞尔,眉眼弯弯。她轻轻抬手,纤细温热的指尖,缓缓覆上自己暂无起伏的小腹,抬眸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声细语,字字温柔,掷地有声:
“王爷都猜错了。”
“胤禛,我们有孩子了。”
短短七字,轻柔软糯,却重逾千斤,瞬间填满整间暖室,落在胤禛心底,轰然震彻心神。
胤禛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他怔怔望着她含笑的眉眼,看着她覆在小腹的纤细手指,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他嗓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生怕是自己幻听。
钱晚柠抬眸,眼底盛着细碎星光与暖意,再次轻声确认:“府医今日诊脉,我有孕了,已有一月有余。”
这一刻,所有的沉稳自持尽数崩塌。
胤禛眼底涌上极致的狂喜与动容,再也克制不住心绪,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急切又珍重,竟直接将她轻轻抱起,原地缓缓转了一圈。
旋即又生怕力道不稳、惊扰腹中孩儿,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放下,唯恐半分磕碰。
他低头垂眸,温热的指尖抚过她的小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虔诚与感激,声音沙哑滚烫:“太好了……晚柠,太好了。”
“三年了,总算等到了。”
堂堂冷面雍王,喜怒不形于色、遇事沉稳冷静、杀伐果断,此刻眼底却泛起温热湿意。他护了她三年,盼了三年,扛过无数流言非议,熬过无数日夜期盼,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守住了他最珍视的人,也盼来了属于他们的骨肉血脉。
暖烛摇曳,饭菜温热,春风穿窗,岁月温柔。一室静谧温馨,尽数抵过世间万千荣华、朝堂万般风波。于胤禛而言,夺嫡棋局再凶险、前路再跌宕,都不及此刻妻儿安稳、岁岁相守的圆满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