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开盲盒越有劲,路晚风吃了十二个,揉着肚子跟贺行舟出门。
贺行舟轻轻地拍开他的手,“赵婶说的话,忘了?”
“真的太撑了。”他吃了十二个,都没吃全十二种馅,听尤姐说还有鳗鱼馅、蟹黄馅和羊肉胡萝卜馅的,他都没吃到,“我们去哪儿?”
“路家。”
路晚风想起来,今天是周六,答应了要去路家的,“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迟了点?”
路家发来邀请,应该是邀请他们过去吃晚饭的。
“你想去路家吃晚饭?”
路晚风摇头,他都不想去,上次去就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事情。他转头看了一眼贺行舟,心想这次去,贺行舟最好不要魔怔。
贺行舟秒懂路晚风眼底警告的小眼神,“今天记得带四哥回家。”
路晚风,“……”
不同于上次路家人在客厅里坐等,车子刚刚驶入院里,就见路家的人已经在廊檐下翘首以盼了。
贺行舟也不同于上次两手空空的过来,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不少礼盒,包装精美,是张沂事先准备好的。
翟艺虹高兴地让佣人帮忙接过礼盒,笑着对贺行说你们能来,就很高兴了,都是自家人,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行舟真的有心了,给我们也准备了礼物,谢谢。”
“二夫人谢的太早了,”贺行舟此次过来目标明确,所以也没跟对方废话,“此次登门,是来谈解除婚约的事。”
整个路宅陡然安静下来,翟艺虹和曲绘蓝笑容僵住,路咏卉和路咏铮似乎已有预料,一个慌乱无措,一个淡淡笑意。
今晚双方见面各有目的,也都心知肚明,贺行舟知道他们的目的,且知道所为何事,他们也知道贺行舟有事,但不知道具体何事,毕竟若是没事,贺行舟不会愿意登门。
如今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礼物。翟艺虹和曲绘蓝以为是好事,他却没那么乐观。路咏卉在廊檐下问他,贺行舟为什么要携礼上门?
看看,连路咏卉都知道贺行舟此举不是好事,也就两个长辈傻,他笑着说,“我妈和你妈说贺行舟是来谈婚期的事?”
路咏卉当即否认,“不可能。”
“那你说为什么?”
路咏卉没说话,与路咏铮对视的那眼,从对方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某种明确的答案。她手脚有点凉,又看向翟艺虹和曲绘蓝笑意浓烈的脸,顿时天昏地暗。
贺行舟开门见山,都没酝酿和斟酌一下,或许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速战速决。
路咏铮挑眉,心想还是贺行舟聪明,明知道双方都有目的,他先一开口,路家再无开口的可能。真要开口,代价也势必沉重。
翟艺虹问,“这也是你爸妈的意思?”
季茗是不在乎这桩婚事的,在意的是贺复云。当初想要跟贺家联姻的不止路家,还有周家。要是说当户对,当然是周家,但与贺行舟并不匹配。
但要说多在意,也不竟然,没有路家还有其他家,路家又不是唯一的选择。
“我的意思。”贺行舟笑容淡然,转头看向路咏卉,眼底透出些许的温柔,“去卧室看看,之前的辅导资料还有没有用?”
路晚风迎着他的视线,“好。”他转头看向路咏卉,“堂姐陪我一起上去吧。”
想到上次两人在卧室的聊天,路咏卉本能地不想陪同,却又不好拒绝。
书架上没有可用的资料,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翻完之后拍了拍手,听旁边的路咏卉说,“你上次那句话什么意思?”
溺死的,都是水性好的。
路晚风转头看他,眨巴的眼睛清亮而无辜,“没什么意思,我在网上看到的。”
路咏卉盯着他,想从他的眼底看出什么,同样的卧室,同样的路晚风,上次路晚风的眼底是透着讽刺和阴暗的,吸尽日光。如今是晚上,他的眼底反倒光亮。
她着实看不透了。
二十岁的男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复杂又迷惑的眼神。
“堂姐,还喜欢四哥吗?”
路咏卉怔怔地没有回答,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贺行舟带着礼物登门,开门见山提出解除,将她心底的那点涟漪彻底打散。婚约的本身对她而言没有所谓,但是后面的利益系关路家。
发生冯有福的事,她原本就已经身心疲惫,眼下冯有福又被带走,不知道哪天就传到了她,她几次三番想要出国,逃走,被翟艺虹一眼看穿,让他老实点,屁股擦干净,别连累路家,又明讽她不够主动,还不如死去的路咏风,一个贺行舟都拿不下。
路晚风双臂交叠地搭在窗台上,看着不远处的人工湖,“喜欢冬泳吗?”
路咏卉绷直了身子,背脊渐渐渗出寒意,她不明白路晚风为什么总是提游泳,印象中,从小到大,她没照顾过他,但也没欺负过他。
没听到路咏卉的声音,他转过头,笑意盈盈地对她说,“别喜欢四哥了,喜欢冬泳吧。”
“为什么?”路咏卉下意识地问,她不知道是针对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
路晚风耸耸肩,仍是笑着,离开卧室。
客厅里的人也谈的差不多了,贺行舟对他招招手,对着众人说不送,扣着路晚风的手腕走了出去。
路咏卉盯着那被握住的手腕,抬步追了出去,身后是翟艺虹气急败坏地嘲讽,“现在追还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司机开车,贺行舟和路晚风坐在后排。
路晚风手指勾了一下领口。冬日寒冷,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出门的时候贺行舟提醒他里面换了件高领。
“四哥,脖子有点痒。”
贺行舟凑过去仔细看他的脖颈,灯光下,白白净净无瑕如玉,脖颈修长,小巧的喉结微微滚动。
贺行舟眸底暗沉,抬手落下挡板,双唇吻上他的脖颈,辗转描绘,吮着他白嫩的皮肤,不满足地又轻轻咬上他的喉结。
很轻,却勾人。
路晚风身子轻颤,双手难耐地插进贺行舟的头发,却始终清醒地睁着眼睛,歪着头,笑意凉薄又挑衅地看着站在车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