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吃饺子。
路晚风以前爱吃饺子,但以前挑食,喜欢的馅总是老几样,如今的路晚风不挑食,贺行舟不确定他偏爱哪种馅,让尤姐备了了十多样。
尤姐忙不过来,贺行舟过来帮忙,调味活馅擀皮样样拿手。
尤姐吃惊地看着这位四少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在贺家做事一年多,那么多的少爷小姐,没见哪个会做这种活的,还做的这么麻利。
贺行舟笑了笑,心道这有什么稀奇,他初中就会了。
以前的路晚风挑食严重,这不吃那不吃,无论他怎么三令五申,他总有办法只吃自己喜爱的食物,没办法他就亲自下厨,翻着花样让他多吃点。遇到路晚风生病尚未痊愈,胃口不好,为了让吃上一口,他还得多做几个菜式哄着他吃。
贺行舟看时间差不多,开车去接人。进小区后找了个车位停车,还没下车,看到路晚风跟同学出了楼道。
“不是跟你说不用来接吗?”其他几个同学都是和颂堂的,回去蹭个车很方便,他请老师给贺行舟发了消息,不用他来接了。
贺行舟走到跟前,接过他手里的书包,“习惯了。”
他收到路晚风的消息时,觉得跟别人回来也没什么,就给他回了一句好的。可到了时间,心里就有些没着没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
拿起车钥匙出门,突然就踏实了。
是真的习惯了。
接送这么多年,哪怕中间隔了五年,都不影响他对路晚风刻在骨子里的照顾。
“四哥,那个专家不是说这个月能回国吗?”
“方晞怎么了?”高崇一直在跟进这件事,专家在行程上耽搁了,确定能回国的时间要下个月,元旦之后了。
“她的记忆力时好时坏,我一开始以为她喜欢的东西会记得快,记的久,后来我发现也不是,好像没有规律,还有点错乱。”这也造成给她补习十分艰难,很多知识点记不住不说,还常常混为一谈,以前学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
“累了?”
路晚风摇头,“我只是有点难过。”
路晚风是真的难过,耷拉着一张脸,额前的刘海垂到眉间,细细密密的悲伤爬上眼底,他捂了捂脸努力压抑着情绪,“我帮不了她。”
太挫败,太无力了。
路晚风抬起头看去,灯火通明,方晞家就在六楼,此时看去,客厅的灯已经熄了。
贺行舟捏着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与他对视,“我是你什么人?”
他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为个女孩子难过自责。
这个问题,路晚风不久前问过他,“四,四哥啊。”
贺行舟知道路晚风没能理会他的问题,“换个问法,我们什么关系?”
问题的答案带有指向性,路晚风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各式各样的亲法,晕头转向,呼吸停滞的那种都有,可真要说出这两个字还怪不好意思的。
“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把问题抛回来了,贺行舟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双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乖,回答我?”
冬日的寒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声响。路晚风舔了舔唇,涨红着脸低声问,“恋人?”
“那我是你什么人?”贺行舟再次问。
路晚风招架不住贺行舟注视的眼神,下巴挣脱开他的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朵,以一种询问的又心照不宣的语气问,“男朋友?”
贺行舟眉峰微挑,“你是这么定义的?”
路晚风,“……”
不是男朋友,还能是什么?
贺行舟目光专注,很郑重地说,“爱人。”
路晚风瞳孔微震,整个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世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耳鸣般的嗡声在回荡。
他们是爱人,爱人……比男朋友更亲密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词能胜过爱人两字?有什么样的词比爱人更让人动容和幸福?
狂风乍起,卷起惊涛骇浪似乎要冲破胸膛,路晚风听着心脏激烈的跳动声,微微张嘴,深深地呼吸,波涛汹涌的浪潮几乎将他淹没。
爱人,是身份,也是使命。
惊喜像烟花,万顷齐发,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响,照亮了每一个阴暗角落。眼前的人双眸深邃又明亮,他的笑意,浮动的月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还有这万家灯火,交织成幸福的乐章。
“怎么了?”贺行舟见他有几分呆滞。
狂喜渐渐沉淀,变成踏实而滚烫的暖流,路晚风扑到他的怀里,在贺行舟结实温暖的胸膛开出羞涩的花团锦簇。
“四哥,太重了,太重了。”
这两个字的份量太重了。爱人,是对彼此的坚定不移,永恒承诺,也是患难与共,携手并进。
他不是承担不起患难,他只担心最后无法携手。
贺行舟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难言,单手轻抚他的后背,“那就举重如轻。”
爱情其实很简单,相爱就好。
爱人其实也简单,守着就好。
“尤姐,这些都是你做的?”路晚风回到家看到餐桌上饺子,煮的、蒸的、煎的、炸的都有。
“贺先生做的,我只是帮忙打下手。”尤姐笑道。
贺行舟给他的碟子倒了点醋,“快吃吧,尤姐,等会再收拾吧,趁热一起吃。”
尤姐姓尤,近四十岁了,在贺家时吃饭都是跟其他佣人一起,到了这儿都是大家一起吃饭,来了也不少天了,还是有些拘谨。
“咸蛋黄馅?”路晚风震惊地看着吃了一半的饺子,他第一次吃这种馅,别说,味道还行。
十二种馅,单凭肉眼完全看不出是哪种馅,路晚风每吃一个就跟开盲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