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晚风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低着头问,“是要帮我恢复记忆吗?”
贺行舟没应声,他确实有恢复记忆的想法。路晚风遭受的这些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总要翻着倍儿回给那帮人才行。
“四哥,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很好,不需要去检查,如果是恢复记忆,那就更不用了。你们说我是在毛塔桥被捡到的,那儿能是个什么好地方?!我能出现在那儿,身上还有伤,冯有福说我是个乞丐……四哥,我不想恢复记忆。我现在这样挺好,有你在我身边,我很知足。”
话音未了,路晚风的眼眶微微泛红。贺行舟将人拉到怀里抱着,心想不去就不去吧,他原先也没打算让他恢复记忆,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线索,心急了。
“咱不去了。是四哥的错,别难过了。”
路晚风没说话,只是将脸往他脖颈上拱,双唇蹭着他颈上的肌肤,牙齿带着的狠劲随着这句话落地陡然卸了力。
吃完午饭,贺行舟没去开车,步行将路晚风送到学校门口。路晚风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到肩上,看着他很认真地跟他说,晚上记得来接。
“不会忘。”贺行舟揉了揉他的头顶。
路晚风回校已经小半个月了,每次到校门口,下车时都会提醒他别忘了来接,然后一步三回头看着他的车还在不在。他起初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再看,他察觉到路晚风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的。
现在的路晚风依旧信任他,也依赖他,但失忆的他没有了前尘往事,空白的二十年让他如青萍浮在水面,无根扎进泥土,漂浮难安。
“去吧。等你进去,我再走。”
早高峰的学校门口人多车多,家长基本都是有序地路过门口时停一下车,孩子自己下车,往常他也是如此,坐在车里看着他进校门。
现在有些后悔,以后还是把车停到对面的停车场,跟他一起下车送他到校门口,看着他进去,不能怕麻烦。
贺行舟站着没动,看着路晚风进了学校大门,拐上红砖路时,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传达室边上,直到路晚风身影进入教学楼他才去拿车回公司。
内调的事已告一段落,张沂问他贺明俅怎么办。遵照贺行舟的意思,又送了几个人进去,不痛不痒,没牵扯到贺明俅。
贺明俅回来之后,也没来公司,听贺复云的话在家待着,老实的很。贺行舟知道贺复云是不放心他,怕他阴奉阳违把贺明俅给卖了。
“不急。”
借着这次机会拔掉贺明俅的羽翼,培植自己的人,他起初是没想过要送贺明俅进去,但前几日在连廊碰到贺明仁后,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只是贺复云想保贺明俅,也得看看他能不能保得住。
高崇查了冯有福集资项目的所有资料,贺行舟从中抽出投资人名单,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杜嘉平。
冯有福非法集资的事被网友越扒越多,也有不少人报警,但警方一直没有介入,贺行舟知道是大概率是贺复云在背后干预。
贺明俅涉案的证据材料,要数贺行舟手里最全,贺复云担心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警告他照顾好弟弟妹妹。
作为四哥是该照顾弟弟妹妹,可弟弟妹妹那么多,他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保健品的受众大都是老年人,除了精美的包装和一点中药,外加点淀粉,几乎没有其他成本,算是无本万利。冯有福出来游说打的是贺明俅和路咏卉的招牌,精明如贺行舟这样的商人自然不会上当,但多的是有点钱就昏头转向的人,还有那些总想着钱生钱的退休人员,赔的养老金所剩无几,最后只能选择拉横幅,上访和跳楼了。
楼还没来得及跳,警方正式立案,当天传唤了冯有福。有了这样的开头,贺行舟在等冯有福能抗多久,会先咬出谁。
警方那边还没传来消息,贺行舟等来了路家的邀请,希望周六晚上贺行舟带上路晚风能来路家做客。
对方安排的时间很好,避开了周五的家宴和晚自习,避开了周六的补课,贺行舟在晚上跟路晚风确认后,同意前往。
去之前的周五晚上,吃完晚饭后,他跟季茗说出了想要与路家解除婚约的想法,季茗没有反对,“我原本就不看好。”
季茗的眼里,路家除了老大一家子,没一个能拿上台面的。
“联姻图的是利益,但是我季茗的孩子不需要。”当年外人看到的贺路两家联姻,其实是披在贺行栋与路咏风鹣鲽情深上世俗外衣,“只是你爸爸那边,你要费点心思。”
他和路咏卉的婚约,看着是季茗提议,实则是贺复云的意思。
贺行舟说知道了,起身去了贺复云的书房,没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说出要与路家解除婚约。
贺复云问他理由。
他说没有理由,“爸如果非要理由的话,现在的路家配不上贺家。”
简单直接,还无可反驳。
其实季茗还是不太了解现在他,解除婚约这件事,跟季茗提时,他尚需要斟酌一下,跟贺复云说完全不需要费那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