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与文岚实业的合同签订后,路咏铮给贺行舟打了电话,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铃声响了一分钟,没等到贺行舟的声音。
第一通电话,他可以理解贺行舟因为忙没顾的上,第二通和第三通电话没接,那就是蓄意为之了。
没办法,他只好过来堵人。
“临时兴起看场电影,没想到还能遇到路总。”贺行舟抽出自己的胳膊。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哪儿来的巧合。往深层了想,路咏铮只怕是派人跟着他,否则怎么会在这儿不期而遇。
路咏铮着实没有想到贺行舟是临时起意,他是收到一个虚拟号码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贺行舟正在取票,路晚风手里抱着爆米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机会难得,他拉着路咏卉匆匆而来。
如此确实没办法解释巧合二字。
路咏铮凝神打量眼前人,贺行舟出国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视线拢住他英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形,温和又冷情,魅力摄人心魄。
“行舟,好久不见。”
如今的贺行舟愈加沉稳,处变不惊,明明心里对他的出现产生质疑并十分不满,眼底却能敛住所有尖锐的锋芒,嘴角还浮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如头顶的灯光,璀璨又冷漠地审视众人。
路咏铮觉得,贺行舟跟他其实挺像的,都是笑面虎。面上一团和气,内里总想着怎么搞死对方。
被人堵在商场,贺行舟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他没眼瞎到这个程度,“好久不见。”
“晚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堂哥。”路咏铮眼底的炽热在看向路晚风时,全然敛去。
路咏卉也看向他,“我是咏卉,你堂姐。”
路晚风摇摇头垂下视线,身子往贺行舟身后躲,又伸手去抓住贺行舟外套的边缘还扽了扽。
这是路晚风不想社交的信号,小时候的路晚风就这样,自己不想社交,或者不让他过多社交时,就会在他身后抓他的衣服,扽两下,提醒他赶紧走。
路晚风在催,贺行舟单手负后,拍了一下路晚风的手背,示意他知道了。
“明天正好周六,如果路总方便,我想带小晚拜见一下令堂。”
路咏铮连忙应声好,心里是有些看不透贺行舟的。来的路上他是做好了被拒的准备,也做好了再次堵人的准备,没想到贺行舟会带人亲自登门。
事情总要解决,贺行舟不想再拖。
肠粉是没法去吃了。他转身看向路晚风,问他要不要喝杯热饮,刚刚拍他手的时候,发觉他手有点凉。
“我去买吧,正好我也渴了。晚风,你想喝什么?”
路晚风原本是不想喝的,只想赶紧走。贺行舟也看得出来,路晚风不想搭理对面那两个人,准备开口拒绝,却又听路晚风应了一声好。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路晚风。
路晚风给自己要了一杯常温的。路咏卉问贺行舟喝什么,贺行舟说不用,他向来不喝这些。路咏卉又去问路咏铮,路咏铮说随便。
路咏卉还真的给他随便点了一杯。
这会儿人不多,饮品很快做好。
路咏卉找到那杯常温的递给路晚风,两人中间站着贺行舟,贺行舟自然地抬手想去接,然后递给路晚风。
路晚风可能是真的渴,比他快了一步去接饮品,手上的力度应是没控制好,握住杯子时有些重,里面液体瞬间溢出来,落在贺行舟的右胳膊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路晚风吓的不轻。
贺行舟则是担心他的手,部分液体溅在了路晚风的手背上。贺行舟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热饮扔到吧台上,一手抽过纸给路晚风擦手。
好在路晚风要的是常温的,否则肯定脱层皮。
“你的衣服怎么办?”路晚风问。
路咏卉拿着纸帮忙去擦贺行舟胳膊上的液体,被贺行舟侧身避开了。
热饮黏稠,因为有紫薯汁,落在贺行舟银灰色的外套上尤为醒目。穿是不能穿了,贺行舟脱下外套,准备带回车上。
“脏了就扔掉吧。”路晚风又说。
路晚风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很平静,半低着头,一张脸很是淡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脏了就扔掉,这句话本身好像也没有错。
贺行舟心思微动,盯着路晚风看了几秒钟。
“不至于吧。”路咏卉手里紧握着纸说。
贺行舟是有钱,但就胳膊上的那点饮料,又不是洗不干净,真不至于。
“先回家吧。”贺行舟没说扔,也没说不扔。
四人各怀心思地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谁也没说话,路晚风的那杯被扔在了店里,路咏卉和路咏铮手里都拿着饮料,但都没喝。
诡异的安静。
进入停车场,双方又很有默契地各走各的路,各找各的车。
路咏卉是被路咏铮拉过来的,她自己没开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好看到斜对面贺行舟的车。看到贺行舟将外套先扔到了后排,才打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
那种莫名的拉扯让路咏卉觉得松口气,她甚至都没想明白拉扯的另一端是谁,就是感觉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