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谈得不算顺利，约了刘向岩几次，对方不是出差就是开会，说辞倒是跟拒绝贺明俅的理由一致。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贺行舟的笑话，贺行舟也不在意，让张沂继续约，还让张沂给刘向岩备了一份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礼物合了心意，刘向岩同意见上一面。地点是贺行舟定的，采禾茶室。
贺明仁和贺明俅对贺行舟选的地点有些质疑，不是说茶室不好，但能不能换个高档点的，采禾茶室名不经传，约在这种地方见面，不够诚意。
贺行舟没去理会他们的善意提醒，带着张沂如约而至。
没人知道里面的人聊了什么，但是第二天，法务部接到通知，协同投资部和商务起草与文岚实业的合作协议。
开会、谈判、敲定细节，几轮之后签订合同，进展的异常顺利，顺利到贺复云在周五的家宴上都送上了一句祝贺。
这句祝贺有几分真心，几分试探，贺行舟分得清楚。
他没有立即接话，贺明仁倒是担心贺复云误会贺行舟，接过了话头，“爸，其实一开始也没那么顺利，老四约刘总也约了好几次，还给刘总送了一份厚礼，刘总才同意见的面。”
贺明俅哼了一声，“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贺明俅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他当初约刘向岩见面的地方可是梓筵山庄，跟采禾茶室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贺行舟与刘向岩若是关系一般，以刘向岩的身价，怎么可能去个采禾茶室就把合同谈下来。
贺复云看过来，岁月沉淀在眼底，即便没有情绪，那股实质般的寒意也会随着视线掠过来。
季茗也看向他，眼底满是担忧，如果贺行舟不能给出一个圆满的解释，纵观全貌，这事就是贺行舟给贺明俅下的套，可最终被算计的还有贺复云。
如果真是这样，贺行舟的胆子就太大了。
贺行舟神色淡然，先给季茗夹了块虾仁，安抚着季茗的情绪，这才看向对面的贺明俅。
“你跟刘总见面时，是不是找人作陪了？”
这话已经不算隐晦了，找什么人作陪，不需要贺行舟明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心知肚明，酒桌上也是常态。
贺明俅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
“找的什么人？”贺行舟继续问。
问题问的很有意思，陪酒的人无非就是那些人，可贺行舟问出来，足见这里面是藏着不堪的。
贺明俅避开贺行舟的视线，却一时没错开贺复云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极其不愿意的低声回道，“就一些、一些小男生。”
薛荔一听，伸手拍在他脑袋上，“你疯了。”
贺明俅揉着头，躲开薛荔的第二巴掌，看向贺复云急切辩解，“爸，我是投其所好，我之前了解过，刘向岩喜欢男的。”
贺明俅之前做过功课，才敢找了几个小男生去作陪。
在他们这个圈层里，喜欢同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于有钱人来说，养的人是男是女没什么区别，能满足自己的那些癖好，解决原生态的欲望就行，又不是要娶回家。
贺明仁怕道，“刘总的性向，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也从不避讳。”
贺行舟道，“他不避讳，是因为他怕麻烦，名利场上没有秘密，你们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吗？或者你们听说过？”
文岚实业的刘总精明算计，做事果决却也会适时地给人留有余地，传闻中对他的行事作风多有评判，却从未对他的私生活有过什么传闻，也从未听说过他身边带着什么人，或者养过什么人。
贺明仁经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什么，“确实啊，我之前在酒会上遇到过他，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偶尔会带着助理，是没见他带过什么人。”
男男女女都没有，如此洁身自好的一个，最烦的可能就是酒桌上那些声色犬马的作陪游戏。
贺明俅愣住，嘴上不服输，“那又怎么样，你都说了，那是之前。”
贺行舟眼底有少许的厌烦，没流露出半分的脸上依旧风淡云轻，“刘总有爱人。刘总的爱人从小在刘家长大，算起来是刘总的半个弟弟，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异常深厚，两人还特意去国外领了证。”
找些小男生去作陪，不是找死吗！
“我送的那份礼物，是给他爱人的，赔罪。”
贺明俅找人作陪，厌烦的是刘向岩，受到伤害的却是他的爱人。
蒋音感慨道，“还是老四做事周到，要不说你来做这个位置呢，心服口服。”
人情世故面面俱到。
季茗将贺行舟送到门外，贺行舟过来时车没停到车库，就停在了院子里，季茗知道他今晚不会留宿老宅。
“刘向岩的那个爱人，是向岚吗？”季茗抓住贺行舟的胳膊，低声问。
贺行舟点头。
季茗叹口气，“我早该想到是向岚的。”
她起初听到是和文岚实业刘向岩合作，就想着贺明俅将项目抢走也好，季家和刘家的关系实在是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仇，追本溯源就是季向岚，可没想到最后项目还是回到了贺行舟的手里。
这几天她提心吊胆，怕贺行舟拿不下这个项目，怕刘向岩对季家的恨牵连到贺行舟，为难贺行舟。
“他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刚领证没多久。”
季茗说不上难过还是高兴，纷乱繁杂，却又暗暗松了口气，无论这个结果与当初多么事与愿违，但对两个孩子而言，到底是有了一个结果。
她看着贺行舟，“小晚风最近还好吗？”
“还行。”上次体检只检查了血象，其余都没接着查，不过看他饮食起居都很正常，就是没身份证件，每天只是跟在他身边，估计是有点无聊。
“你……”季茗说了个你字就收住了口，她心里有疑问，又觉得问出来不合时宜，时间地点哪儿哪儿都不对，“算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