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俅拿到项目立即让助理去约刘向岩的时间,几次都没约上,对方一直在说刘总没空,行程排的很满,即便要抽出时间也要下个月了。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贺明俅能理解对方这是摆谱,毕竟这个项目是贺氏想要与对方合作。
可时间上他拖不起。
项目不大,但是文岚实业的实力摆在那里,想要与文岚合作不止一个贺氏,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将文岚发展成深度合作对方对贺氏是有利的,对他自己也是有利的。
所以他让助理去查了刘向岩的行踪,打算今天上午亲自去堵一堵刘向岩。
只是人刚出办公室,就收到了一个虚拟号码发来的图片,图片里是路咏铮与刘向岩在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他怒气冲冲地想要找贺行舟要个说法,他不信贺行舟不知道这件事。他甚至怀疑,张沂在投资部要资料就是给他下的套。
“那这个项目,他还跟吗?”路晚风从休息室出来,将餐盒摆在茶几上,好在饭菜没被撞翻,就是没汤喝了。
贺行舟接过他手中的筷子,“跟。”
贺明俅冲进办公室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很诚实地告诉贺明俅他也收到了照片,只是隐瞒了收到的时间。
谎言也是要有真材实料的,否则又怎么能取信于人。他反问贺明俅路咏铮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样。
贺明俅不傻,顺着他给出的思路,很快就能想明白,路咏铮将照片分别他们兄弟无非就是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他没给贺明俅继续往下深究的时间,问他愿不愿意继续跟,如果他不愿意,他可以交给投资部其他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跟?”贺明俅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投资部,张沂说贺行舟打算亲自跟这个项目。
“我不想我们兄弟之间有嫌隙。”贺行舟语气诚恳又真挚。
贺行舟了解贺明俅,如果贺明俅不跟的这个项目回到他手里,贺明俅心里会十分不爽,会认为项目是被他抢走了。
兄弟和睦为重,项目次之,贺行舟的仁慈和情义摆在这里。
贺明俅没再说话,直到路晚风进了休息室,带上门,贺行舟再次问他还要不要跟。
贺明俅说,跟。
“商场竞争是常态,他都能跟你争项目,为什么不愿意跟路咏铮争?”路晚风捧着饭盒,不能理解地问。
贺行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中原因他也不知道,但是疑问从路晚风拎着食盒进来之前他就有了。
贺明俅带着照片怒不可遏地冲进来,从头到尾都是被他欺骗的质问和抱怨,自始至终没有要放弃项目的念头,最后还是他问贺明俅要不要继续跟。
贺明俅知道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会带来什么样的收益,所以属狗的贺明俅闻着味就果断地把项目从他手里抢走了,可为什么在得知竞争者是路咏铮时,会有这么大的怒火?
他对路咏铮是厌恶,还是害怕?
路晚风的过敏检测报告出来了,不是食物过敏,是猫唾液中的某蛋白过敏,也就是俗称的猫毛过敏。
这个结果倒是与贺行舟的猜测一致,自找到路晚风后,饮食上从未避讳,路晚风也不挑食,唯一能引发过敏的就是猫了。
“我还挺喜欢豹豹的。”路晚风为自己的过敏感到遗憾。
贺行舟不仅遗憾,还有疑虑。
那只豹豹是路晨风养的,但是路晚风提议的,只是提议的路晚风不喜欢养,只喜欢玩,心情好的时候跟豹豹同吃同住,不好的时候就将豹豹丢到一边。
现在怎么就过敏了呢?
这两年在路晚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他体质的改变?还有在医院做心电图的反应?
贺行舟想知道,查来查去,却始终没有半点线索和头绪。被割裂的两年,像是一个真空的状态,无从探知。
风平浪静的日子也就过了两天,传来贺明俅与路咏铮互殴的消息。接到电话的时候,贺行舟正在给路晚风剥螃蟹。
螃蟹是杜嘉平差杜檐声送来的,说是杜嘉平的一个朋友家的蟹塘,生态有机饲养,饲料用的还是牛奶。
“尽胡扯。”赵婶第一个表示不信,“这牛奶怎么饲养?把牛奶倒进蟹塘,那得多少牛奶?还是把蟹捞起来,一个个喂,要是这样,那这蟹可金贵了,小风,来,多吃点。这么金贵的蟹,不能浪费了。”
路晚风笑了。
贺行舟也跟着笑了,先将蟹黄夹出来放到路晚风的碟子里,又仔细地挑着蟹肉,挑了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老宅打来的,说贺明俅被路咏铮打了,不算严重,四房正闹着呢,让他回去一趟。
贺行舟洗了手拿起外套准备出门,不忘提醒路晚风少吃点,螃蟹凉性太大,又叮嘱赵婶看着点他。
“四哥,人又不是你打的,你回去能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贺伯伯不会迁怒道你身上,打你吧?”
贺行舟不知道路晚风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不会。”
赵婶给他拿了杯牛奶让他在路上垫垫,贺行舟晚上就挑螃蟹了,晚饭都没吃上一口,“别担心,没人敢动行舟,大太太在呢,他就是回去安抚一下,四太太这么一闹,大太太也不安生。”
贺家大厅灯火通明,贺行舟进门就听到了薛荔的哭声,抽抽搭搭的,幸好震天动地的哭声他错过了,这会儿已到尾声。
灯光落在贺明俅的脸上,红肿的脸颊显得有些狰狞。
该在的都在,蒋音已经探亲回来,贺明侑回了学校。贺行舟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到了季茗的身边,听着薛荔断断续续地抱怨,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向路家讨个说法。
蒋音翻了个白眼,“这是互殴,贺明俅也还手了,要怎么讨说法?”
“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明俅。”
从薛荔的抱怨和蒋音的争论中,贺行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贺明俅约了刘向岩在梓筵山庄见面,好巧不巧被同在山庄吃饭的路咏铮给撞见了。大家都在说说笑笑都留着几分体面,宾客散场,到了停车场,贺明俅和路咏铮发生了争执,然后动手。
至于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贺明俅坚定地说是路咏铮。
贺行舟平静的视线随意地落向别处,这个时候争论谁先动手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