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舟注意到他眼底的星光和压下的嘴角，心中了然，却什么都没说。吃完午饭，带他去了里间的休息室。
“你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你不午睡吗？”路晚风坐在床边问。
贺行舟笑笑，告诉他柜子里有睡衣，他可以先换上睡衣再睡，“赶紧睡，最多一小时，午睡时间不能太长。”
回到办公桌前，先用内线叫来张沂，交办了些事，处理完手上的文件，便通过连廊去了隔壁楼的大会议室。
公关、销售和法务部的经理总监、副总监都在，还有两个区域总裁。
贺行舟坐在主位，听着他们争吵，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刚进公司，很多事务需要熟悉，集团的组织架构，股权结构，项目流程，包括旗下的业务板块，各子分公司。这里派系林立，牵扯到多方利益，他必须尽快详尽掌握。
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开会，会上那些区域的执行总裁，产品经理，部门总监等等，只要发表意见，多少都能看出这些人的态度，站着的是谁的立场，代表着的是谁的利益。
当然，有人纯粹，只为工作；也有人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你们已经耽误我半小时了。”贺行舟笑着开口，想要给路晚风发个消息，提醒他不能再睡了，摸了口袋，发现手机没带。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在座的各位，都是为公司服务多年的老员工，知道的，这是职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讽刺的话，贺行舟视线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产品出现问题有例可查，以前能解决，现在不能了？”
尾音微扬，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质问。
“两天后，我会通知人事，此次事件照旧算入你们各部门的年终考核。”
“集团有规章制度，奖罚规则，该奖励奖励，该追责追责。”
不同于他的那些兄弟，大学开始就来公司历练，在员工心里有一定的份量。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进公司，所以大学毕业之后出国。集团上下觉得他是新人，资历浅，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对公司肯定一无所知，所以才敢在这种小事上联合演戏。
开会是一个双向试探的手段，他想试探员工，员工自然也想试探他，都想做到知己知彼，他能理解，但若真以为他碌碌无能，那就错了。
办公室门口，贺行舟站了两秒，扬眉抛开这些小事，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空旷，路晚风不在里面，办公桌上，也没看到自己的手机。
贺行舟走向里间，推开门，入眼是年轻的身体。双腿笔直，清爽、光滑又白净。
路晚风正在换衣服，只穿了内裤，看到进来的贺行舟，“四哥你回来了。”
路晚风个子中等，放在他们这帮人里不算高，可身材比例非常好，腰细腿长，就是人瘦了点，再养养就好了。
贺行舟伸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两声，视线随意地落到沙发上，拿起搭在上面的衣服递给他，“先把衣服穿上。”
“是不是很难看？”路晚风声音透着失落，接过衣服，退了两步穿上上衣。
贺行舟知道他会错了意思，帮他整理帽子，“不难看。”
路晚风沉默地穿上裤子，将换下的睡衣挂好，背着贺行舟道，“我对着镜子看过背后的伤疤，是很难看。”
怎么可能好看呢。
贺行舟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他不要多想，“是我来的太迟了。”
如果能早点找到他，或许就不会出现这些伤疤，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两个手机和一张卡，贺行舟问，“刚刚看你心情不错，什么事，这么高兴？”
话题成功转移，路晚风拿起那张卡问他，“是你让张沂姐给我办的？”
嘴角眉梢都是笑意，玻璃外的秋阳光芒，似乎全部被他盛在了眼底，歪着头高兴的像个孩子。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高兴。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刚一会儿，张沂姐就来了，还带来了卡，”路晚风如若珍宝地看着卡，“张沂姐说了，这张卡的权限可以进任何公共区域，图书室，健身房都行，还可以去餐厅吃饭。”
路晚风说的餐厅是集团的员工餐厅，有五个，三大两小。西式中式都有，二十四小时营业。
“想去吃？”贺行舟问。
“想，不过先等等。”
贺行舟没去问他为什么要先等等，他了解路晚风那点小心思，只说，“好，那就等等。”
手机屏幕亮了，是张恮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把冯有福和钱兆昌放了，估计老宅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提醒他想好怎么应对。
贺行舟应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转眸看到路晚风站在床尾，半低着头，像个等待挨批的学生。
“我看你不在办公室，就发消息给你，你没回，我就打你电话，才发现你手机没带在身上，落在办公室了。我进来换衣服，担心有人进你的办公室，我，我就带了进来。”
路晚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有些紧张地看着贺行舟。
贺行舟见不得他的小心翼翼，捏着他的脸颊往上提了两下，“笑一笑。”
路晚风观察着贺行舟的神情，确定没有生气，很听话地笑了。
贺行舟又道，“你做的很对。”
办公室里张沂送来了点心，贺行舟提醒他去吃。路晚风拿起两块点心，一份送到贺行舟的嘴边。
贺行舟就着他的手吃下点心，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回到办公桌前，再次划开手机。
微信里躺着路晚风给他发的信息，问他在哪儿，应该是他醒了没看到他人。还有四个未接来电，除了路晚风的那个，一个是客户的，剩下两个是来自路咏卉的。
消息是真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