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津蒙圈地被拖拽在降灵府正堂上,在看清坐在堂前准备审问他的人后,腿软得“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你们…居然是降灵使!”
庄生白朝他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着“就是我,如何?”
“‘墨精’一事,你可有什么话说?”
裴霁宵冷冽的目光在许津身上扫视着,冰锥子似的,好像能把人扎穿。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许津强装镇定,他垂着头,不与堂上二人视线交汇。
“带上来。”
云里春十分有眼色地拍了拍手,正堂的木质地板上便多了一双膝盖。
“他你可认得?”云里春厉声道。
许津抬头一瞅,身躯一震。
他何止认得啊,他能赚钱全靠他!
“你还不如实招来!”庄生白一拍桌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许津看着周围人严肃得像下一秒就要将他送到刑场的脸和被塞住嘴巴,脸上青青肿肿的同伴,心态一下子就有些崩了。
降灵使的气势那样足,而且自己昨日还试图对他们其中一个图谋不轨,指不定他们会怎样报复自己,不如还是自己主动说了,讨好讨好他们,让他们消消气,自己也能好过些。
“招招招,我都招!”许津的头磕在地上“哐哐”作响。
“这说书人志怪故事讲得好,我正好认识一个富商,就想着同他合作骗钱,我们的事业做得有声有色的,为了防止被发现,我们这事谁都不打算告诉,但那日我自大了,便说给书生,谁知那书生不老实!”
“你既然主动交代了,也省得我们去破了,主动交代可免去些刑罚,我们便不按原来的给你算了。”
庄生白放松了下来,让云里春重新将他带下去。
原本还想求饶祈求减刑的许津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想起要说的话。
“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
庄生白知道的,都是陈阿五告诉他的,陈阿五跟踪他时,正巧发现那天夜里说书人来找他,醉酒的许津倒是没说什么,说书人倒是因他乱说而发了火,还说什么要是有人追查下去,他俩就都完了。
就算发生的是真事,在这个人,鬼,神共存且在同一空间的时代,是很容易被人接受的。
真事不怕查,只有假事不禁扒。
许津眼睛瞪得溜圆,看样子是反应过来了,他气急败坏地想要张口大骂些什么,但却被云里春叫人塞住嘴巴,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便是随意造谣,被贪念驱使的惩罚。
在原朗家中发现的名单,很快便被誊抄并送了过来,与名单一同过来的,还有贺良朝发现的新线索。
等裴霁宵与庄生白赶到大理寺时,一个衣衫褴褛且矮小瘦弱的乞丐正被押在堂上。
贺良朝的表情正经得吓人,他的一丝不苟与裴霁宵的不一样。
就这样说吧,如果他的亲人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他想都不会想立刻就来个大义灭亲顺便把自己也灭了。
“我叫人写了个悬赏令,召集各坊百姓来看,亲自观察各位百姓的反应,从而用排除法探查这事是否与人有关,没想到此令刚发出去,便有了收获!”
庄生白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贺良朝,还挺有招的,干脆叫贺有招得了。”庄生白“啧啧”道。
如果是灵的话,抓起来要比人费事的多。
如果是人所为的话,凶手听到假信息定然会疑惑,与周围人反应不一样,这不就是在用假信息来诈是否有人参与此案吗。
“说,你为何听完我说话,抬腿便跑?”
乞丐被贺良朝的样子吓得说话都磕巴,一紧张,什么都招了。
“我昨夜本来是从书房后头院墙的狗洞钻进来的,我就想顺点东西,可我刚爬进来,便从开着的窗户看到了原大人正趴在桌子上,后背上还插着一把短刀。”乞丐被回忆吓得一脸害怕。
虽然不知道捅人的是灵还是人,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与墨精害人的方式完全不相同。
原朗一事,并非墨精干的,而重合的那些线索,也许是为了洗脱嫌疑,而故意制造的。
那就要把与墨精对应的线索排除,重新寻找新的线索了。
“吓死我了,我什么都没干,就赶紧爬出去了。”
“那你这么对这件事这么心虚做什么?事情又不是你做的。”
“我如果因为原大人死掉而心虚,就不会来看热闹了,入室盗窃不管成不成功,都是要被罚的,你一提这事,我就想起我昨夜看到的,但我怕被发现想要盗窃,就犹豫了。”
凶手没抓到,反倒抓了个窃贼,但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关于案件的信息。
步骤虽错,但这结果也算意外之喜了。
庄生白没由来得觉得好笑。
贺良朝紧绷着一张脸,似乎是有情绪但拼命压着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他朝着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下属立刻将乞丐绑了起来。
处理完乞丐,庄生白将许津一事说与贺良朝听,贺良朝听后眉头紧皱。
“既然这样,就有仇杀的可能了,我得排查近日他是否得罪了人,是否有积怨已久的仇人。”
“我得带人再走访一下原朗的朋友和邻居。”
贺良朝当即有了决定,“庄大人,裴大人,若有困难,还请两位大人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