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不通,他们又将视线放到了降灵吏助手进来时的小洞穴上。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先前有两位术士在山中斗法,当时好大一声响,不少人猜测山被炸出了大口子,但没人找到那口子,估计就是这个吧!”
老伯乍然出声,他猛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地说。
“太好了!”
总算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庄生白还没来得及凑上去看几眼,就被外力扒拉到一边。
屠夫拱开所有人,蛮横地插到最前头,在生死面前,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哎呦!”
老伯伯被他又厚实又壮硕的身躯一拱,整个身子崴了出去。
“老头子!你没事吧?”
老婆婆用力挽上老伯的胳膊,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力量交换到他身上,她用尽全身力气,老伯纹丝不动。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老伯痛苦地皱紧了眉,他用手撑地,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可他的双腿依旧无力地蜷在地上。
“这可怎么办啊!”
老婆婆焦急万分,用祈求的眼神轮流看着洞穴内众人。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屠夫半蹲在洞口前,他壮硕如熊的身体显得洞口都瘦了不少?
他暴躁地一拳头捶在石壁上,带着不甘的发泄意味。
老婆婆的视线闪到了庄生白身上。
庄生白缓缓抬头,犹豫着对上老婆婆的眼睛。
“这样吧,我在后头帮忙抬着他的腿,你在前头拽着他,您看可以吗?”
老婆婆点头如捣蒜。
“您先。”
庄生白对着农妇点了点头,他的手已覆上了老伯的肩头。
“谁也不许走!”
一道阴沉的到了极点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行动,屠户仇恨地瞪着所有人,嫉妒的火焰好像从他的眼中窜出,烧得他面目愈发扭曲。
“凭什么你们能活着出去?我要死在这?我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进不去,又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想帮你,可又没办法把洞变大!”
庄生白有些没了耐心,他强行要将农妇送入洞中。
屠夫见状,用宽厚的身躯挡住洞口,把凑过去的庄生白推得一个踉跄。
“谁都别想走!”
蛮横的吼声占据了整个洞穴,庄生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几人中,只有屠夫是身体壮硕的人,剩下几乎把老弱病残给占全了,没一个能打的,他想拦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庄生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洞壁上的蜡烛燃尽了最后一寸,尾声般的一滴蜡油“啪嗒”滴在地上,洞内光线暗了暗,农妇的眼睛却昏暗的环境中亮得吓人。
她走出了沉默,决绝而又坚持地用力抱住屠户的身子,用尽全身力气阻拦屠夫。
“孩子,如果我儿子活着,应该和你一般大了,他被猎户的不小心射中,死前对我说‘没有机会再守护母亲’,可我觉得是我没守护好他,我看到你就想起他,更不忍看你年纪轻轻就死去!”
农妇眼中含泪,她明明害怕得发抖,但庄生白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出来举世无双的勇气来。
屠夫狰狞着脸想把农妇甩开,可农妇扒得紧紧的,他费了些许力气才挣脱束缚。
可下一秒,他的腿又被绊住了。
低头一看,老伯用尽全力扑过去,一把抱住屠夫的腿,阻拦他的步伐。
“她说得对,活着的机会应该留给年轻人,我这一把老骨头,逃出去也活不了几年,还不如成全年轻人,也算一桩美谈!”老伯的脸上露出些许动容,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色涨得通红。
“可是…”
庄生白被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他慌得不知道把手放哪,像走丢了,六神无主的孩子,一时连先迈哪只脚都犹豫了。
“我们没事,孩子,你快走吧!”
老伯催促庄生白赶紧走,他的体力像不停流逝的沙漏,撑不了几时。
“老头子,我也来帮你!”因方才老伯的一番话而呆愣住的老婆婆神色恢复如常,她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坚定地走向老伯。
“老头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愿意无条件支持你!”
她整张脸都在用力,但能从她的皱纹中看出,她说这话是和蔼的,“年轻人,你快进去吧,我能理解我家老头子的心。”
老伯有些震惊地看着老婆婆,两人对视,随后会心一笑,好像红尘中,有这样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就足够了。
屠夫被三人同时纠缠,变得更加暴躁,拳头像流星锤,毫不留情抡在周围人身上。
“快走,快走!”
老伯强忍疼痛大声地朝庄生白喊着,庄生白被这声音推着走,不舍地频频回头。
在庄生白的脚迈入洞口处那一刻,老伯松了口气。
“我不走,我不能看着你们为我而死。”
充满魄力的声音响起,庄生白决绝又坚毅地站在洞口,好像任何事物都无法撼动他。
他不会走,哪怕是死,他也会和他们死在一起。
正因为被生命真正打动过的,才会珍惜,尊重生命。
就如此刻这样,才会萌生出守护世人的道心。
他从前一直是个遇见事情能避则避的人,可如今他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东西。
原来降灵使三个字的意义,这三个字,是为天下苍生而生的。
他不会再回避了,不会再回避自己守护世人的决心和自信。
正因为有这些美好的情义,正因为愿意相信这些美好的情义,他心甘情愿燃尽自己去守护。
霎时从山洞里迸发出白色的,刺眼的光芒来,稠密的黑夜猛地被人撕开一道口子,白昼就这样从时空中穿了进来。
等所有人再次睁眼时,庄生白的手中紧握着一把澄澈清明,仿佛是用纯白无瑕的雪做成的剑。
“这是…撄宁!”
庄生白费了好大力气才辨认出撄宁剑,上面的符文不知为何不见了。
见庄生白认出了自己,撄宁剑发出欣喜地鸣响。
不过…撄宁为何会突然出现,他先前也数次陷入过危险之中,可撄宁剑也从未显过形,更别提主动击碎石头冲过来救他了。
庄生白抚摸着剑身,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流窜。
不管怎样,撄宁剑终于为他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