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庄生白这副神情,那灵也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地问:“你,你居然能看见我?”
“当然了,我可是观复山弟子。”
庄生白边答便打量那灵的神态,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神态中并无半分凶神恶煞,除了埋汰一点儿,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嗯...估计是个单纯的孩子。
庄生白大胆了起来,他开始板起脸,严肃地和灵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死的?”
灵并不认识庄生白,但依然是眨巴着疑惑的双眼回答了。
“我叫陈阿五,是个乞丐,前些日子帮人抓了个小偷,那人为了报答我,给了我一些银子,我买了四只一直想吃的烧鸡,结果吃太急噎死了。”
庄生白瞪大了眼睛,像是震惊于他的死法。
陈阿五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毕竟这个死法太潦草了,他被庄生白的眼神看得有些火了。
“唉,不对啊,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上来就盘问起我了?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说,你又是干嘛的?”
陈阿五迟钝地感觉不对,像要扳回一局似的用了审问的语气。
“我是观复山弟子,正要赶赴京城任降灵使一职,这是我的降灵使令牌。”
说罢,庄生白的掌心躺了个符节。
陈阿五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半天没吭声,还往后退了几步。
那令牌一看就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庄生白的表情,降灵使是专制恶灵的,虽然对面看上去不像是冲他来的,但他还是一阵心虚。
庄生白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继续严肃地说:“自己犯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吗?若是不自己说,可就不单只是审问了。”
完了,真是冲他来的了。
陈阿五身子一僵,被吓得疯狂向庄生白作揖。
“我招,我都招!”
陈阿五战战兢兢地说:“半个月前,我在街上讨饭,李府的小公子被他爹教得蛮横无礼,竟然拿石头砸我来找乐子,我本想教训他但李府家丁众多我动不了他分毫,可我死了后居然可以随意出入李府,我寻到他后只是伸腿拌了他一下,他摔在地上,手里拎着的兔子也跑了。”
他站在原地等待庄生白的回应,垂头等待审判,但比审判先来的,是庄生白憋不住的笑声。
“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就是过来听八卦的,根本没想抓你。”
陈阿五这才反应过来庄生白是故意逗弄他的,他气愤地说:“你真讨厌!有你这样当降灵使的吗?”
“你别气,我给你道歉。”
“道歉没用,我不听我不听!”
“好了好了,别生气,那…我请你吃饭。”庄生白笑着哄他。
“好!”
陈阿五的眼睛登时便亮了,他立刻转身飘到庄生白身边。
一个时辰后,吃得肚子溜圆的一人一灵出现在醉仙楼。
灵自然没办法像人那样去吃东西,他只需要吸食食物的气,被灵吸食过的食物,都会变得失去光泽和香味,吃上去味同嚼蜡。
“你确定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吃一些?”庄生白贴心地问。
陈阿五表示这是自己吃得最丰盛的一顿,庄生白见状,再次开口,“这顿饭作为你回答我问题的答谢,既然你吃饱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庄生白觉得他们日后都不会相见了,便潇洒地转过身。
“庄大人。”
陈阿五若有所思地看着庄生白背影,轻声呼唤。
庄生白自觉没落什么东西,他随意地摆摆手,带着些吊儿郎当的声音便顺风传了过去。
“不必叫我,去你该去的地方吧。”陈阿五听着,酝酿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到底有完没完?”
走出去好几里的庄生白终于忍无可忍,他不耐烦地转身对上陈阿五的脸,给陈阿五吓了一跳。
“我...我就是想跟着你…”
陈阿五怯怯的,有些不敢看庄生白。
“我们可是降灵使,要与邪灵打交道的,你安安分分在这儿呆着不好吗?”
庄生白没想过会有灵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下意识地拒绝,但陈阿五却言辞恳切地继续说:“我觉得你人很好,还请我吃饭。”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人的时候亮亮的。
“从前我还可以乞讨,但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街上游荡,怪没意思的,不如帮你们做事,还算是功德一件。”
庄生白有些为难,他倒是怎么样都行,反正最后他终归是要走的,“就算我同意了,这件事也未必能成,因为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此次上任的降灵使不只有我一人。”
陈阿五眼中跃起起死回生的期待,他赶忙说:“没关系,我跟你回去,我去求求他嘛。”
庄生白点点头,算是应允。
回客栈时,裴霁宵正在房间里修炼。
他双眸紧闭,盘腿坐在榻上,仿若一尊月华凝成的雕像,清冷又孤高。
“他,是谁?”
裴霁宵缓慢地睁开眼睛,直直看向空荡的门口。
庄生白下意识瞟向躲在门后没有出来的陈阿五。
“哦,这是我在外头闲逛时遇到的灵,还帮了我忙,我看他为灵不错,他强烈想加入我们积攒功德,我就把他叫上来问问你的意见。”
见被发现,陈阿五也不躲了,他站在门口对上裴霁宵的视线。
裴霁宵薄唇轻启,“解。”
门口乍然出现个白色屏障,那白色屏障上头显了下符文,随后符文连同屏障一同消失。
陈阿五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求助似的看看庄生白。
“这是观复山的法术,你没见过很正常。”庄生白解释。
当陈阿五再次看向裴霁宵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崇拜,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告诉裴霁宵,然后忐忑地等待裴霁宵发话。
庄生白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就按照裴霁宵那样高冷的性子,到时候会有怎样的答案呢?
裴霁宵盯着陈阿五看了一会儿,眼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冷,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陈阿五没希望时,裴霁宵淡淡吐了两个字。
“准了。”
庄生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可思议地和陈阿五对视一眼。
这就同意了?
这么容易简直不符合裴霁宵的性格。
难不成他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