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白惊愕地回头。
剑光化作白刃划破长夜,是道夷!
裴霁宵救世主般从天而降,用剑抵住大汉的脖子。
大汉吓得瘫坐在地,裴霁宵将剑收回,大汉看出裴霁宵不愿再计较,便仓惶逃跑。
裴霁宵抱臂看着庄生白,什么都没说,但却像什么都说了。
“我就是太闷了,出来逛逛。”庄生白像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心虚地说。
“最好是这样。”
裴霁宵冷着声音,他越过庄生白,朝着店主夫妇走去。
“客官,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在这儿?”店主硬着头皮说。
裴霁宵冷声质问,“为何要给大家用迷香?”
魏松支支吾吾的,一看便是在隐瞒什么,待裴霁宵从袖子里掏出降灵使令时,他瞬间变了脸色。
“你要是不说我便立刻把你送到县衙去!”庄生白在旁边帮腔,像有了依靠似的叉起腰。
店主和店主夫人慌了,双双跪地哀求着裴霁宵不要把他们送到县衙去。
“我们都招!都招!只求两位大人不要把我们送到县衙去!”
魏松不经吓,马上便道出实情,“连着好几天,我和妻子都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莫名其妙的,对我们阴森森的笑,说要搅黄我们的生意,让所有客人都离开,我们是真的担心客人被吓得退钱离开。”
“所以,你们就点迷香?”
魏松点点头,一提到他的梦,他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像害怕什么似的。
“白天我们醒着的时候还能看着店里一些,但是晚上我们睡着了可就管不了了,于是我们就找了神婆,神婆让我们今夜前去取符,说贴了符就什么都好了,那之前总要想些办法应付的,我们怕生意被搅就买了对人没伤害的迷药和迷香。”
如娘哭丧着脸,将手中的黄符递给裴霁宵。
庄生白凑到裴霁宵身边去看那黄纸,上面的符文画得乱七八糟,潦草得像稚子随手画的。
看上去极其不靠谱。
庄生白道:“你们就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神婆那里求了符纸,就是想镇鬼?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魏松和如娘点头如捣蒜。
“店里近日发生过什么怪事?”裴霁宵问。
“我们只是老老实实开店,没想过要害人的!而且我们的小店近日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大家都懒得理别人,连争执都没起。”店主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旁的如娘像是佐证店主似的,疯狂点头。
裴霁宵那双始终冷静自持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盯了魏松半晌,才堪堪移开。
“但愿你们说得是真的。”裴霁宵用他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说,“此事今日便到此为止。”
黑夜为幕,四下宅子都熄了灯,藏匿于宁静之中。
黑暗里唯独一加客栈亮起微弱灯光,如同萤火虫般,在漆黑一片中格外扎眼。
庄生白与裴霁宵对视一眼,顿感不妙。
两人快步朝着客栈奔去,本该随着顾客一同入睡的客栈传出了喧闹声。
庄生白的脚步在客栈门口猛地顿住,入眼便是这样的场景。
一只腐烂的兔子尸体在客人腿脚间游走,动作与活着的兔子无异,它每动一下,身上的组织便像剥洋葱一样脱落一寸,脱皮的“簌簌”声像毛毛虫似的爬过所有人的耳膜,它身上的皮褪着褪着,便露出暗红黑紫的肉,活像披了件红外披。
红绿黄相间的脓状物拖了长长的尾巴在它身后,腐臭味顺着它均匀的涂抹弥漫了满室。
它每蹭过一位客人,客人正常的身体就迅速痛苦佝偻下去,身躯盘成扭曲的形状,伴随着惊恐尖叫,烂成和它一样的腐尸。
一时间,客栈内到处堆着软烂,看不清模样的溃烂肉条,房间都被腐烂恶臭的气息给沤着。
“呕!”
庄生白紧捂着嘴巴,身体前弓。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救命啊!我好害怕!”
客人们被吓得够呛,此起彼伏的声响在屋中回荡。
“大家安静!”裴霁宵当即便冲了进去,抽出道夷便刺向离腐烂兔子。
谁知剑尖刚触到兔子胸口,还未穿透,兔子便化作一地白色碎屑。
可没过两秒,碎屑便化成更多一模一样的腐烂兔子。
这是…幻象!
裴霁宵心中了然,迅速想到应对之法。
“你去将维护大家的秩序,别让大家乱跑,剩下的交给我。”他扭头对身后的庄生白说。
庄生白怔愣一下,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快去!”裴霁宵冷着声音催促道,周围乱哄哄的,是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哦…好,我去。”
庄生白环顾四周,从角落里翻出了个扫帚,他深吸一口气,扛到肩上就往前冲,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嘴里喊着“冲啊啊啊啊啊!”,就跑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待他跑出去两步,一个要往他身上蹭的腐烂兔子拦住了庄生白的脚步,庄生白一个急刹定在原地。
随即更大更尖锐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庄生白尖叫着往回跑。
好好好,就这样威武霸气地冲出去,屁滚尿流地回来,只留下了响彻客栈的凤凰鸣叫。
乱哄哄求救的众人被震得捂住了耳朵,声波一向是毫无差别地对待所有人,包括物。
别着急,都有份儿。
凤凰鸣叫会无差别的攻击在场所有生灵的耳朵。
腐烂兔子们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朝庄生白看去。
原本一头黑线看着庄生白的裴霁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趁着兔子们走神,停止攻击之际,催动灵力,在每个人身上下一个保护罩子。
原本他还在想,该如何给众人下保护罩子,兔子在地上乱蹦干扰他的视线,让他担忧外一下错了将人和兔子同时困在保护罩里该怎么办。
庄生白这一声尖叫反倒是阴差阳错地帮了他。
裴霁宵双手结印,白色灵光纷纷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后,攻向腐尸,眨眼间,一切都恢复了原状,腐烂兔子变成黑雾顺着窗户口飘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