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胜负先来的,是庄生白的呕吐声。
如果不是地上那滩血,众人会真的以为庄生白被裴霁宵的招式给恶心吐了。
“不好意思,我被‘帅’出内伤了。”
庄生白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他只觉得五脏六腑被震得生疼,然后就吐了。
修仙之人每一个动作都会带起灵力的波动和震荡,他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再加上他天生身体不好,体质孱弱,他对灵力的反应就更加明显了,这样大的灵力激荡他根本扛不住。
一人一剑大战的最后,以裴霁宵与撄宁彼此将对方震开一米远作结。
“掌门,我无法驯服这撄宁剑。”
裴霁宵行了个礼,余遇青摆摆手,“无妨,这撄宁剑本就是神器,无法驯服实属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庄生白身上。
“你为何还不上前?”余遇青皱了皱眉,有些不耐。
“掌门,我可以退出吗?”庄生白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脚步艰难地往撄宁的方向挪。
“不可,你说了不算,只有验神石说了才算。”余遇青严肃地说着,好像不会为任何事情打动。
好吧。
豆大的汗珠从庄生白额头滴落,在众人那如同逼迫般的目光中缓慢地挪了过去。
经过刚才一战,撄宁似乎格外不开心,它低沉的剑鸣裹着风雷之声,好像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一切。
庄生白硬着头皮冲撄宁伸出了手。
还不待他碰到剑,撄宁便如豹子般迅速朝他扑来,庄生白被吓得以袖掩面,谁料那剑气竟直接割碎了他的袖子,划伤了他的胳膊,直逼他的面门。
他该怎么办?他还不想死!
撄宁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庄生白的眼中满是绝望。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怕不是要血溅大殿。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哭声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呜呜呜呜呜,我求求你了!认我为主吧!”
庄生白浑身脱力,“扑通”一声倒在地,哭声越来越大,从小声啜泣变成哭丧似的嚎叫,好像要把撄宁剑送走。
众人:?
庄生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尽显窝囊废本色。
他既没有修为,又孤身一人被丢到这个异世界,还要跟把剑决斗,简直倒霉到家了!
活着怎么这么难?
他越想越绝望,最后直接哭了出来。
大抵是庄生白哭得太难听,撄宁竟然出乎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庄生白抬胳膊抹眼泪,破了的袖子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来,白皙的胳膊作底,上头的胎记如傲雪红梅般露了出来,浓郁的红色绽成莲花状,随着他的动作,那股艳丽更加生动,生动得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在目光触到红莲胎记时,裴霁宵一下子怔住了,他的眉心起了皱。
“这剑…算是认主成功了吗?”
庄生白懵懵地看着平静下来的撄宁,轻轻握住剑柄,撄宁乖乖呆在他手里,与方才简直判若两剑。
“此剑已臣服于你,我已定下规则,便不能反悔。”
余遇青闭了闭眼,不愿看到似的,不甘愿地承认了庄生白的身份。
在那一刻,庄生白有种完成任务的轻松,他刚想下拜道谢,就在弯腰下去的一瞬间,他脑袋一沉,两眼一抹黑。
完了,他低血糖了。
在庄生白失去意识前,一个宽阔的胸膛承托住了他。
“掌门,他先是受了内伤,心绪又强烈波动,我带他下去医治。”
裴霁宵一把将四肢软得像烂泥一样的庄生白抱了起来,余遇青扶着额头疲惫地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弟子告退。”裴霁宵低头朝着殿上众人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他御剑离开,眼睛却始终盯着庄生白手臂上的红莲胎记,眸色变得愈发深沉。
在看到那印记时,他的脑袋里出现了每晚都会降临到他的梦里,那个支离破碎的,极其怪异的片段。
燃烧的火焰将天空都点成了红色,大火将土地烤得焦黑,火舌成了翻卷的巨浪。
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飞身替他挡下致命伤害,刚从血海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他抱着那人,伤心到了极致,“哇”地吐了口血,流出了血泪。
“来世,等我,我定然会去寻你。”
那人断断续续挤出这么一句后,便咽了气。
没过一会儿,血泪竟在那人臂上淌成了莲花状。
与这胎记一模一样。
他从未见过他,为何会有莫名的记忆涌入?
裴霁宵抱着人的胳膊猛然收紧,他突然对怀中人起了些兴趣。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