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穿堂而过,风里浸透了海棠香。
“这是哪儿?”庄生白揉着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
一座座山排在泱泱江水边,翠色绵延数十里,水色映着山色,青与碧在山水间相搀,一个少年正蹲在水边用手扒拉着水,像是在等着什么。
庄生白愣了一下,说,“难不成我又穿越了?”
“小兄弟,你好,可以告诉我这是哪儿吗?”他快步走到少年的旁边,但少年却背对着他一声不发。
还怪高冷的,庄生白心说,既然他不告诉他,他就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碰到别的好心人。
可谁知他刚转过身,便撞见了一个戴着帷帽,看不清脸,身形佝偻的男人,他被吓得后退了两步,那男人竟直接朝着他扑了过来。
“啊!”
男人速度极快,庄生白惨叫一声,可男人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吓唬水边的少年去了。
“揽煦,你又吓唬我!”,少年像是习惯了似的转过身,露出一张与裴霁宵有八分相似的脸。
被叫做揽煦的妖只是轻轻拍了下少年的背,“嘿嘿,咱们今日去摘果子吧!昨日咱们去的市集上买的果子没有山里的好吃!”
庄生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就在他惊讶之余,原本湛蓝悠远的天地忽然变了颜色。
鲜红和亮黄交织跳跃,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烧焦声,世界被火焰填满,万物都在火海中化成齑粉,只剩了无休无止得燃烧,烧得苍天泣血!大地悲鸣!
方才还悠闲自得的揽煦,赴死般毅然地冲青面獠牙的魔王,以身为盾替少年挡住魔王攻击。
他胸口被掏了个大洞,浓郁的血腥味弥散,碎肉和血,红的,白的,干的,稀的,杂乱得像剩菜,全都被搅和在一起。
“不要!”
少年嘶吼着想要拉住揽煦的衣角,血泪都溅到了揽煦的胳膊上。
揽煦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后变成点点微尘,而少年也只抓住了一片虚空。
“啊!”
少年发出一声哀嚎,如鹤悲唳于九霄,闻之者无一不为之动容。
庄生白听着,心像是被人揪住一般。
疼,好疼...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猛然坐起,在看清室内场景后,他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梦。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仿若密雪般洒落,裴霁宵此刻正站在他的榻边。
“裴霁宵!”许是方才梦中场景太过深刻,庄生白惊呼出声,话说出口他忽然顿住了,急忙露出缓解尴尬的干笑,“嘿嘿。”
“是你将我送回来的?唉不对啊,我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反而异常轻松呢?”
庄生白摸着自己的身体,心跳强健有力,体温正常,胳膊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我用灵力为你疗愈了。”
怪不得,庄生白朝着裴霁宵挤出一个灿烂又生动的笑,那笑好像是继承了日光的热烈,让素净的室内生出些许光辉来,“多谢你哦,没想到你人看着冷,实际还挺暖的,不仅把我送回来还特意给我处理伤口。”
裴霁宵垂了垂眸,敛去眼中片刻的失神,他忽的就想起来庄生白在大殿上对着撄宁狂哭的样子,在观复山死板的生活中,他从来没看到这么不知好赖,这么特立独行,这么鲜活,这么生动的人。
他轻轻扭过头,回避什么似的,过了几秒才思考起庄生白的话。
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庄生白臂上的胎记一定与他有关,这才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