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快去的快,就这样一群道人一哄而散,宫隐秀按住宮尤天的肩,拍了两下道:“师弟,该回家去了,出来太久师傅会担心。”
“啊!我才出来两天!让我多玩几天吧,师兄。”
宮尤天嘴一撇拽着宫隐秀的胳膊撒泼耍赖,宫隐秀蔚然不动,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宮尤天急了将佩剑一扔,双眼一闭往地上一躺,愣是不起来。
“我不回!”
重思宫隐秀如此之说,便问道:“哦?两位道友不是去参加悬赏的?”
宫隐秀答道:“不是,只是师弟在家待久了,有些烦闷,出来散心。”
宮尤天赌气道:“那我现在还是觉得闷!”
宫隐秀默思片刻,劝也劝不动,拽又拽不走,说道:“那···先去见过凡思道长,我们再回去,可吗?”
宮尤天一听睁开了眼,心道反正拖一天是一天,只要不回家去哪儿都行,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行,但是我要先回客栈,我还要找百世兄聊天呢。”
“罢了,”宫隐秀无奈摇头,转头对着重思和她身后的墨仪说道:“二位,我们先行下山了,不知你们作何打算?”
重思一回头,墨仪正看着她。
从刚才开始就没听到他出声,重思还以为他早就走了,两眼一转,朝着墨仪走了两步到他身边,把头倚在他肩上,一手抚着墨仪的胸前一手朝他腰后伸去,笑眯眯地说道:“我当然是和这便宜新郎官一道了。”
“啊?”
宮家二人不可思议,两人明明昨夜打的不可开交,现在却又是如胶似漆,墨道长更是抱着剑八风不动,任她怎么摸都是一副坦荡荡接受的样子。
好大一会,墨仪手一抬手,一个明晃晃的钱袋子晃晃悠悠出现在重思眼前。
“姑娘莫不是在找这个?”
“啊!”
宮家二人又目瞪口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明目张胆地行窃!
重思原本笑着的脸瞬间一滞,弹簧似的从他身边跳开,“你故意耍我!”
“怎会?”
墨仪拉过她的手,将钱袋放到她手上,“花便是。”
握着钱袋的手微微发汗,重思盯着他的眼睛瞧了半天,奈何墨仪始终微笑不动,目光诚恳,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让她心直跳。
这人恐怕城府极深,竟然找不到一丝破绽,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老狐狸遇到老狐狸,真是狐到家了!
宫隐秀见二人僵持,自觉不该再插话,便一笑道:“那我们先行离开,不打扰二位了,有缘再会。”
墨仪点头作别,一时间只剩两人,更显尴尬。
重思背过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将钱袋收进怀里道:“我也下山,你要去哪?”
“哎,我身上现在无钱,不知落脚何处,你若不嫌弃,先带我一阵?”
重思一愣,简直想给自己一耳光,问他作甚!刚才把钱袋交给自己,现在又可怜兮兮地说无处可去。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别过脸摸着手上隐隐作痛咒文闷声道:“好吧好吧,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再做打算。”
墨仪见她有所不适,便问道:“疼吗?”
“什么?”
墨仪将手轻轻覆盖在咒文上面,一阵暖流经过,咒文便平息下来。
“暂且压制一下,再想办法。”
“还挺有效果,不错,你真是修鬼道的?”
“这不好作答,你可以当作我是吧···”
重思觉得这人真是无聊,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收回手径直往前走,身后脚步跟了上来,不远不近,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田埂,走过村口的老槐树,再过了一道河桥,便有零星行人背着竹篓载着鲜鱼甜藕,行色匆匆,朝着远处镇子走去。
沐华镇,早市热闹非凡。
重思进了镇子中心,便看到满街大大小小的摊位上,不少是修道专用的丹药符咒,不过摆的最多的还是仿制的染尘剑,连卖菜的小贩都顺带卖些驱鬼符,胡桃宝镜之类。
来来往往仙人、道鬼、奇门异客五花八门,比当年百道仙会还要热闹,毕竟修道的想要染尘心法,不修道的想要染尘剑,一路上听说了不少关于寻真教的事迹,真真假假都有。
重思一路看去,挑挑拣拣,都是些粗制滥造,便没了兴致,再走到街中,眼前一亮,拽着墨仪往一个卜卦摊位走去。
“问、天、卜、相,一两银一卜。”
重思一字一句顿道,再看所设摊位的术士不过十岁的孩童,有模有样地术士装扮,铜钱,挂签,八卦图一应俱全,可惜无人问津。
算卦问相,人们都觉得越老的才越灵验,求签祈福也是去些名观寺庙,谁会信这一小童能算出来什么,况且这一卦还不便宜呢。
一两银子,黑心摊位。
“姑娘可是要算卦?”小童声音稚嫩,但不失老成,对着重思眨眨眼,眼神明亮忽闪忽闪。
重思也顾不得什么修道之人不得卜算的禁忌了,将墨仪推到摊前道:“要是要得,但不是给我,给他算。”
“给我?”墨仪顿了一下,指着自己说道。
“怎么样,不想算吗?”
“哈,也没有,你喜欢便算。”
小童看他一眼,双眼微眯问道:“道君,想算何事?”
“算什么都可,我听姑娘的。”
“那姑娘想算什么?”
“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