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宪三皇子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对玉如意。玉质温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名男子快步入内,来到他面前躬身禀报:
“殿下,南境的事情已经办妥。原本送往雒渊的急报也被拖延至今日才送达,沿途驿站也没有留下多余的消息。”
他听罢指尖一顿,随即笑了笑。
“做得不错。”
将玉如意在掌心转了半圈,语气不紧不慢。
男子低声道:“殿下所谋,果然周全。”
“本王要的,就是元序在外有万邦朝会的盛世气象,在内却有边境之患。”
“那些经手的人,一个不留。”
男子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说完,他重新拿起另一柄玉如意,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镇国将军府。
秦戍回府后,径直去了秦伯苍的书房。
此时,秦伯苍刚刚和下属交代完南境一事,正准备落座,见秦戍进来,便知道他为何而来。
他朝一旁的下属摆了摆手。
待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秦戍便走到秦伯苍面前,撩起衣袍,直直跪了下去。
“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秦伯苍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秦戍抬起头,神色坚定。
“父亲,孩儿与宁公主自幼相识,彼此心意早已明了。如今既然天宪三皇子提出联姻,儿子不愿再等下去。还请父亲随孩儿一同进宫,向陛下请求赐婚。”
秦伯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他片刻。
“起来说话。”
秦戍却没有动。
秦伯苍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父知道你们之间的情谊,也明白你此刻的心情。”
秦伯苍继续道:
“南境水灾的消息,你可听说了?”
秦戍点头,
“那你可知,这场雨已经下了月余?”
秦戍抬头看向父亲。
秦伯苍神色凝重,缓缓道:
“既然已经持续月余,为何直到今日才收到急报?”
秦戍听到这里,神色渐渐变了。
他看着秦伯苍,片刻后,终于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意思。
“有人故意扣下了?”
秦伯苍点了点头。
“陛下也察觉到了此事,如今已经派人着手调查。”
秦戍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低下头,双手渐渐握紧。
“可是……?”
“为父明白。”
秦伯苍打断他,声音缓和了些。
“今日陛下也提起了你与宁公主的事。陛下知道你们的心意,也并非不顾念宁公主的终身大事。只是眼下还不能操之过急。”
秦戍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孩儿明白了。”
秦伯苍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什么。
兰香殿内。
一大早,桑晚和由美子便结伴前来探望宁公主。
两人进殿时,宁公主正坐在窗边用早膳。虽然脸上仍带着几分倦色,气色却好了不少。
见她们进来,宁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
由美子走到她身旁,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关切地问:
“姐姐可好些?”
宁公主微笑着点点头,
“你们不必担心。”
桑晚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早膳,见她确实用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试探着问道:
“秦校尉来过了?”
宁公主点点头。
由美子立刻凑了过来,问道:“他怎么说?”
宁公主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他说想请他父亲陪他一同入宫,向父皇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那你答应了?”
宁公主摇摇头。
“为什么?秦老将军的面子,父皇会给几分的。”由美子不解地问。
宁公主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下朝中对此事还没有定论。秦家若在这个时候求赐婚,难免会惹来非议。”
桑晚看着她,宽慰道:“姐姐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认为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完朝由美子使个眼色,
由美子立刻会意,笑着接过话头:“好了,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和昭儿最近又学会了一种新玩法,正好可以教给姐姐。”
宁公主抬起眼:“是什么?”
“争先令。”由美子说着,转头吩咐道,“锦儿,拿上来。”
“是,殿下。”
锦儿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将一副纸牌取了过来。
宁公主看着桌上的纸牌,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纸牌,也叫扑克。”由美子介绍道。
“扑克?倒是个新奇的名字。”宁公主有些好奇地说道。
由美子将纸牌放到桌上,笑着说道:“这玩法也很有意思。每个人先分一些牌,然后轮流出牌,可以出单张,也可以出几张组合在一起的牌。后面的人若想接牌,就得出比前面更大的牌,也可以选择不出。谁先把手里的牌出完,谁就赢了。”
桑晚在一旁补充道:“牌的组合和大小有些讲究,姐姐玩上几轮就明白了。”
宁公主被她们说得来了兴致,笑道:“那便试试。”
由美子立刻坐到桌边,开始分牌。桑晚也跟着坐下,耐心地向宁公主讲解规则。
起初宁公主还有些生疏,几轮下来,便渐渐摸清了门道。殿内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也随着三人的笑声轻松了不少。
崇安侯府。
书房内,韩蔺坐在案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抬头看向门外。
“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侯爷。”
待侍从全部退下,韩蔺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书架前。
他伸手取下一本书,拨动书架内侧的一处暗扣。
只听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道隐蔽的暗门。
韩蔺走入其中,随后将暗门合上。
密室不大,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案和几只木匣。
他走到最里面,打开一只乌木匣。
匣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保存完好的金柬。
他将金柬取出,缓缓展开。
金色的柬面上,几行字迹清晰可见:
万邦来朝,凤仪初现。元序承运,当有女帝继位。
这卷金柬,是他年少时偶然从一位山野老人处所得。
当年只觉得其中内容玄妙,便随手收了起来。
如今再看金柬上的字句,韩蔺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