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吻间,诸伏高明的目光越过莲的肩头,看向诊所玻璃后的那人。
那道站在玻璃后的身影一动不动,金发垂着,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正隔着玻璃一错不错地望着这边。
高明在那双紫眸里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情感,但他只是从容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在莲的额心落下最后一个吻。
“好好照顾自己。”
莲眉眼弯弯地和哥哥告别,然后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驶远,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诊所。
他走回客厅,看到安室透还站在那里,便歪了歪头。“安室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安室透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角眉梢的薄红,然后轻轻开口:“和诸伏先生关系很好吗?”
莲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随口说:“高明哥哥很照顾我。”
很照顾他……
安室透想起他冰箱里那些被摆放整齐的长野点心。莲之前就说那是高明哥哥带的,只是那时他没多想,以为那只是一个照顾后辈的兄长。
可现在看来,这是把人照顾到床上吗?
莲和诸伏高明在一起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吗?是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那个人一点一点走进了莲的生活,替他做了他没来得及做的事,陪着他度过那些他缺席的日子?
那上次在别墅的那个吻,又算什么呢?
在别墅的那个夜里,他俯下身吻了莲,莲没有推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回应,以为那些空白的时间可以被慢慢补回来,以为只要等一切都结束,他就能回到莲身边,从此再也不离开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莲当时只是没有推开他,但全程也没回应他的吻。
原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
太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迷迷糊糊地从小窝里爬出来,仰着小脑袋看了安室透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爬上了莲的膝盖,趴在他怀里。
莲指尖拨弄着它的小耳朵,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人一鼠。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莲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抱着花枝鼠看着偶像剧。那时候他和景光还坐在莲旁边,一个体贴地喂他吃点心,一个边吐槽边帮他穿外套。
那些日子,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和景光接到卧底任务,不得不从莲的人生里消失。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景光走后,莲一个人会很孤单,他没有亲人,只有一只花枝鼠;明明知道莲需要有人陪着、照顾着;明明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莲会是怎样的寂寥。
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七年。
七年。
不是短短几天,几个月,是漫长的七年。
他凭什么要求莲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人。
安室透安静地站了很久,最终,他只是缓缓弯起唇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样啊。”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在莲面前半蹲下来。
莲正低头逗着太郎,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安室透抬起手,轻轻覆上莲的脸颊,拇指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莲。”
“嗯?”
他面带笑意地轻声叮嘱:“好好照顾自己。”
莲歪了歪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好哦。”
安室透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哈罗抱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诊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把那颗被剜空的心重新践踏一遍。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莲看了眼那个离开的背影,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太郎从他的膝盖上抬起头,歪着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什么。
莲低头看着它,随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嗯,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太郎遗憾地吱了一声,像是在可惜自己没有小狗坐骑了,不过留在主人身边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