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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窄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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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别墅前,毛利小五郎还在骂骂咧咧。

“混蛋蜘蛛!我可是差点就找到项链了啊!”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瞪那座喷泉,仿佛蜘蛛还藏在哪丛灌木后面,气得胡子都在抖。

园子也没好气地嘀嘀咕咕:“就是!我明明都摸到喷泉边上了,差一点点!”

毛利小五郎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不缺钱吗?”

“那不一样!”园子小脸鼓起,“赢来的宝石和买来的宝石能一样吗?”

她只是不甘心。那种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国际大盗搅了局的感觉,让她整整一晚上都没睡好。

柯南走在两人身后,嘴角抽了抽。

当时这两个莽人一头扎进花园里,确实是离项链最近的人。甚至毛利大叔还把手伸进喷泉池子里摸索了半天,可不是差点就找到了吗?

要不是蜘蛛突然出现,说不定真被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出来了。

真是一群运气比脑子好的人。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安室透的方向。

安室透正站在莲身边,他微微侧着身,替莲挡去了前方的寒风,金发熠熠又耀眼。他的目光在那片唇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雪下先生,今天回诊所吗?”

莲靠在门边,乌发绕在雪白的颊侧,长睫下是青泠泠的阴翳,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像是没休息好。“嗯,回诊所。”

“需要我送吗?我车上有位置。”

莲摇了摇头,朝他弯眸一笑。“谢谢安室先生,但是哥哥会送我回去。”

安室透沉默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语气温和。“那我到时候带着哈罗去诊所找你。它最近有点不开心。”

莲不禁莞尔,“好哦,我等你。”

安室透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毛利小五郎还在门口骂骂咧咧地跟园子讨论着蜘蛛的事,柯南跟在他们后面。

小兰和世良朝莲挥了挥手。“雪下哥,下次去诊所找你玩!”

“好哦。”莲挥挥手。

一行人渐渐走远。小兰和世良落在最后,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昨天你看清楚了吗?雪下哥的哥哥。”小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感慨。

园子立刻凑过来听。“什么什么?雪下哥的哥哥?你们见到了!?帅不帅?”

小兰想了想,斟酌着措辞。“是很帅,可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世良接上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微妙。“可是我总觉得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古怪?”

小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像机器人…”

“对,就是那种感觉。”世良猛地点了点头,“站在那里的时候,完全没有活人气。”

园子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柯南站在一旁,小耳朵竖着听她们的对话。他昨天没见到那位哥哥,此时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印象。

安室透站在人群后侧,也在回想。

他昨天推门进顶楼房间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坐在窗边。他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只记得对方身形极高,面容冷峻,漆黑的眼安静地看过来时,让他这个见惯了黑暗罪恶的人,都下意识地戒备了一瞬。

安室透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不简单。

那绝对不是在正常社会生活里养出来的气质,那更像是在某种封闭极端的环境里,被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他在组织里见过太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太久的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气质。

他记得莲说过,那是孤儿院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可一个孤儿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安室透想到这里,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众人离开后,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莲慢悠悠地走回楼上,推开房间的门。

拓也哥哥正半蹲在行李箱前,帮他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叠好,再放进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柔软的身影便直接贴到了他背上。

“哥哥!”

莲整个人靠上来,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乌黑的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缕沁人的风雪香气。

拓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垂眸看了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然后转过身,弯下腰,把莲整个人抱了起来。

莲的双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手臂攀在他的脖颈上,整个人埋靠进他的身体里,贴得严丝合缝。“哥哥……”

拓也垂眸看着他,“东西都收好了。走吧。”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拓也把莲抱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驶入林间那条安静的公路。

一路上,拓也紧紧抱着莲。莲靠在他怀里,半阖着眼,长睫安静地覆着。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拓也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片皮肤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风雪般的沁香。

“哥哥,亲错了。”莲仰起脸,蹙着漂亮的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

拓也沉默地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眼睛亮了一下,又把另一侧脸凑过去。“这边也要。”

拓也便又吻了吻另一侧。

“这里这里。”莲仰起小脸,露出完整细伶的脖颈。

拓也俯下身,嘴唇贴上他颈侧那片薄薄的皮肤。莲的脖颈很细白,黛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某种脆弱而鲜艳的生命。

莲靠在他怀里,偶尔被他亲得痒了,便轻轻颤一下,轻笑一声。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可身后不时传来衣物摩挲的窸窣声,和唇瓣贴在皮肤的细微水渍声。

他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只见他一向冷肃得不近人情的的Boss正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亲着那个冶艳漂亮的美人指定的地方,两兄弟就这样玩着一个幼稚到近乎荒唐的亲吻游戏。

但是,兄弟之间会这样吗?

司机默默收回视线,握紧了方向盘。

回到诊所已经是下午了。车子在白色小楼前停下,司机把行李搬进屋里,便识趣地退回车里。

拓也抱着莲上了二楼。

太郎从窝里蹿出来,看到是拓也老大抱着主人回来,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小肚皮一起一伏的。

拓也把莲放在床上,准备替他最后抹一次药。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修长的腿被褪下去,然后他看到了莲身下又多了几道新痕迹。

腿侧的一切在褪下的布料下看得一清二楚。那片苍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靡丽红痕。

从膝盖侧一路蔓延到更深处。

拓也的眼眸沉了一瞬,目光钉在那片靡丽的红痕上拔不下来。

莲靠在他怀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停顿,仰起脸看他。“哥哥?”

拓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床头的医药箱里取出药膏,挤了一点在掌心,焐热了,才将药膏按上那靡俪的红痕,轻揉慢捻着化开。

莲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任由哥哥揉着药,甚至舒服到昏昏欲睡的地步。

上完药,拓也又帮他擦了身体,最后在莲身边蹲下来,抬手替他理了理散在颊侧的发丝,然后把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我得走了。”他说。

莲仰起脸看他,长睫低垂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和不舍。“我会想哥哥的。”

拓也沉默了一瞬。“我很快就回来见你。”

他俯下身,在莲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缓缓起身,转身走出了诊所。

拓也回到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栋白色小楼越来越远。他的黑睫垂落,掩住眼中的阴翳,神色沉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是哪个男人?是那个金发黑皮的安室透,还是昨天那个蜘蛛,还是什么别的人?

*

山下拓也总想当莲的依靠,想一辈子陪着莲,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没有变过的念头。

可他总是在嫉妒。

嫉妒那些得到莲身子的人,嫉妒那些在莲身上留下痕迹的人,嫉妒那些可以毫无顾忌地吻他、抱他、占有他的人。

可另一方面,他又对那些人持着不以为意的无视态度。

因为莲的心有两道门。

一道宽门和一道窄门。

宽门通向沉沦、欲/望、罪恶。

与莲在情/欲的孽海里沉沦,就会走向宽门。这些人爬上了莲的床,得到了片刻的欢愉,可他们永远得不到莲的心,最终都会陷入遥遥无期的等待……

直到被莲抛弃。

因为莲永远不会爱一个向他索要欲/望的人。他只会像看一场无聊的戏剧一样,看着那些人在陷入沉沦。

窄门通向陪伴、依赖、信任。

那些守着哥哥、朋友、臣民身份的人,走的是这道门。走进去的人也许永远得不到莲旖旎的心,却能永远陪伴在他身边,成为他生命里那道不会消失的背影。

那个长野刑警原本站在窄门里。

他守了很多年身为前辈和兄长的礼数和界限,可他偏偏自愿走向了宽门,不顾一切地,拥有了莲,沉沦进世俗的欢|愉中。

从那一刻起,诸伏高明只有一个结局,就是遥遥无期地等待着……

那他呢?

如果他不是哥哥的身份?如果有一天,他也忍不住跨过了那条线,像其他人那样,得到他……

拓也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容潜藏在阴影间,眉头微微皱着,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他怕一旦跨出那一步,他就从窄门走向了宽门。他就从那个永远不会被抛弃的哥哥,变成了那些等着莲来垂怜的男人之一。

今天得了一吻,明天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莲的手指;今天还有幸睡在莲身边,明天就不知道哪个可恨的野男人不知廉耻地爬上了莲的床。

可他若是不跨过去,他就只能永远以兄长的身份,站在离莲最近又最远的地方,看着他被别人一次次拥入怀中做尽亲密的事。

宽门的尽头是等待,窄门的尽头是永远。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没有一条路,既能让他永远留在莲身边,不被抛弃,又能让他拥有莲?

*

拓也离开后,诊所重新安静下来。

莲窝在沙发上,太郎六世趴在他怀里,可爱的小肚皮一起一伏,小爪子捧着一颗花生米啃得正欢。

他懒洋洋地翻着一本男装杂志,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随手扔在茶几上,正要开口使唤太郎去倒杯水。

风铃在这时响了。

莲偏过头,朝门口看去。

太郎嗅到一股同类的味道,小爪子连忙把花生米往嘴里一抛,鼓着腮帮子,爬起身好奇地往外瞧。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深灰色大衣,站姿端正,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贵气。一双狭长上挑的细眼,神色冷淡,带着男人特有的自持韵味。

而最惹眼的,是他西装胸前的口袋蜷着一只小花栗鼠,只露出小小的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然后,它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个人,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要从口袋里蹿出来。

“小麿。”男人垂眸按住胸口的口袋,随即顺着小麿激动的方向看过去。

绫小路文麿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客厅里,沙发上,那个人正斜倚在沙发深处,乌发有些散乱地绕在雪白的颊侧,眼睑下是青泠泠的阴翳,显得有些颓靡的漂亮。

绫小路微微颔首。“雪下先生,打扰了。”

莲缓缓坐起身,偏头看他。“绫小路警官,有事吗?”

绫小路垂眸看了一眼胸前的口袋。“小麿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也许雪下先生能看看。”

那只原本还异常激动的小花栗鼠瞬间蔫了下来,偶尔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吱吱声,一副虚弱可怜的模样。

莲低头看着那只演技精湛的小家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002,我觉得花栗鼠很快就是我的了!】

002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监察者,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绫小路警官,坐吧。”莲说。

绫小路依言在对面那张白色的沙发上坐下来,姿态端庄,背脊挺直。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白得像雪原的空间,又落到莲身上,旋即把小麿揪出来放到茶几上。

小麿连忙小跑到莲的掌心里,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吱吱声。

莲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小麿好像瘦了。”

那只花栗鼠似乎听懂了,瞬间用两只小前爪捂着小胖肚子,偶尔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吱吱声,一副生了重病的模样。

绫小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只圆滚滚肥嘟嘟的小花栗鼠。它胖胖的肚子几乎坠在男人的手心,哪里瘦了?

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正捧着小麿的手上。那只手明明漂亮得不像话,却如暴雪般苍白,带着一种非现实的怪异美感,让人挪不开眼。

绫小路不由想起了那天在雨夜里,这只手曾经轻轻划过他的脸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最近吃得少。”

小麿配合地耷拉着小脑袋,有气无力地趴在莲的掌心里,朝着莲吱吱吱地叫了一连串。

莲低头看着它,随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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