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园甲部歌舞练场。

诸伏高明牵着莲的手，一起走进练场，在最前排落座。那是上野爱咲之前送的两张票，位置极佳，距离舞台不过数步之遥。

距离演出开场还有二十分钟。周围已经陆续坐满了人，观众席上响起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人在翻看演出节目单。

莲靠在酒色椅背上，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在昏暗间格外刺眼。

“哥哥，我们是不是来早了。”他偏头看向高明。

高明将带来的点心盒放在莲手边，又把一瓶草莓牛奶拆开吸管插好，才递过去。“无妨，正好歇一会儿。”

莲咬着吸管应了声，百无聊赖地望着台前那道尚未拉开的幕布。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雪下哥！你真的在京都！”

世良真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小脸仰起，一副得意神情。“我就说没看错！在清水寺时就瞥到你的背影了。”

她身后还跟着小兰、园子，以及一个身形挺拔、眉眼锋利的少年——工藤新一。

小兰惊喜地弯起眼睛，“雪下哥，好巧啊。”

园子则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莲，“雪下哥！你真在这里啊！”

莲抬起眼，安静地朝她们点头，连声音都放得格外轻缓温和。“你们也来看京都看演出吗？”

世良拿起节目单的手顿了一下，她觉得今天的雪下哥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的乖巧。

新一也挑了挑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此刻这副乖宝宝模样和平常简直判若两人。他又瞥了眼他身边那个气质儒雅的男人。

“我们是来修学旅行的，这里离我们住的酒店特别近，我们刚好来看看。”小兰笑着解释，目光在莲和高明之间来回，带着几分好奇。

莲侧过身，介绍道，“这是我从小认识的哥哥，诸伏高明。”

高明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清隽的面孔在灯下透着一种凛然：“在下诸伏高明，幸会。”

他那一身清正之气，让在场人都莫名产生敬意来。

小兰愣了一下，莫名紧张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毛利兰。”

“铃木园子！”

“世良真纯。”世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位温润儒雅的男人。

轮到新一时，他直接一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少年气。“工藤新一。”

他目光落在莲脸上，语气不太自在：“雪下哥，好久不见啊。”

莲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看向新一，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怀念：“好久不见，新一。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这么小呢。”

他说着，抬手比了一个大约花枝鼠大小的尺寸。

新一的嘴角当场抽了抽，“……哪有这么小啊！”

刚出生的婴儿都没这么小！

“那时候明明就这么小。”莲一脸天真地坚持。“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新一：“……”那是花枝鼠吧！

世良毫不客气地扑哧笑出声，转头看向新一：“工藤，看来你小时候很矮啊。”

新一无语地别开脸，落座。“才没有。”

园子笑得直拍大腿，小兰也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高明一直侧着头，静静地注视着莲，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世良撑着脸，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近莲压低声音：“对了，雪下哥，那个女人……”

莲垂眸，忽然若无其事地开口打断她：“你们几点回去？没有门禁吗？”

世良被他这一打岔愣了一下，随口答道：“只让我们九点前回酒店就行。”

莲点点头，然后拿起一颗栗子馒头，塞到世良手里，“世良也要尝尝吗？哥哥特地带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宝石般的美眸极轻极慢地朝她眨了一下。

世良愣住了。她盯着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睛，一瞬间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随即便明白了。雪下哥不想在诸伏先生面前提起案件的事。

她识趣地闭上嘴，拿过馒头咬了一口，耳朵尖微微泛红。

怎么有种偷偷跟人共享秘密的感觉。

园子凑近小兰，压低声音嘀咕：“你有没有觉得雪下哥今天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小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好像是。”

世良不再耳热，也凑过来低声调侃：“是因为身边有长辈吧！啧啧啧，真是没想到！”

几人说话间，灯光全部暗了下来，观众席的喧哗渐渐低下去，帷幕缓缓拉开。

莲在黑暗中垂下眼眸，安静地望向舞台上那个即将亮起的地方。

舞台上，几个身姿绰约的舞者次第出场。酒井卷的卷发绾成髻，上野爱咲温柔婉约，仁科爱莉如领舞般气场凛冽，发型是最特殊的高桥髻。

还有最后一个没什么存在感、安静跟在队尾的高挑女生。

小兰目不转睛地看着，低声惊叹：“好美啊。月咏舞团这两年特别火，这次能抢到前排，全托了园子的福。”

园子小脸微仰，一副本小姐厉害吧的得意神情。

莲没有看舞台。他垂着眼睫，在黑暗里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