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寺。

回廊蜿蜒，红叶如雾。

诸伏高明牵着莲走在寺内的石板路上，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红枫，脚下是落叶铺就的红河。

周围全是三五成群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嬉闹着从他们身边挤过。有人看到莲被风掀起的发丝下那张侧脸，愣在原地，直到同伴推搡才回过神。

莲靠在高明身侧，一脸乖觉地被牵着走，偶尔被挤到，便停下来半仰起脸：“哥哥……好多人哦。”

高明顺势侧过身，替他挡开挤过来的学生，“可能是修学旅行。最近京都红叶季，来清水寺的学生很多。”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人群，又看向莲：“冷不冷？”

莲乖巧地摇了摇头，可那只被高明握在掌心里的手，却寒凉得近乎冰冷。

高明没有说破，只是将他的手裹得更紧了些，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渡过去。

他们身后不远处。

世良真纯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忽然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看向回廊深处那个被黑发和红叶衬着的高挑美丽的背影。

“那个背影……好像雪下哥？”

铃木园子立刻踮起脚尖左右看了半天，眼前除了乌泱泱的帝丹校服什么都没有，失望地垮下脸：“哪里哪里？我没看到啊。”

她说着又狐疑地瞥了世良一眼：“你什么时候跟雪下先生那么熟了？怎么还改口叫雪下哥了。”

世良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摆手：“都怪小兰和柯南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喊，害我也顺口了。”

“不行！”园子叉腰，气鼓鼓地叉腰：“那我也要改口！以后我也叫雪下哥！”

“随便你啦。”世良龇着虎牙，笑得又痞又得意。

两人正拌着嘴，小兰和新一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怎么了？”小兰顺着她们的目光望过去，什么也没瞧见，有些不解。

“世良刚才好像看到雪下哥了！”园子立刻说。

小兰眼睛一下亮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雪下哥也来京都了？”

她一把拉住身边新一的衣角，“新一，如果见到雪下哥哥，你可一定要跟他问好，你们很久没见了，他可惦记你了。”

新一被她拽得踉跄，嘴角抽了抽，他前天还蹲在雪下哥的诊所里，拆他信，吃他的点心，还被他捏脸玩，还亲眼看着安室先生趁人家睡着时摸他的脸。

不过作为工藤新一，他确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雪下哥了。这次是因为他跟灰原拿了APTX4869的解药，才短暂地恢复了原貌陪小兰她们到京都进行修学旅行。

新一双手插兜，努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他的目光不断往前方人群看去，“知道啦。不过那家伙肯定会捏我的脸。”

然而她们在人群里找了半天，却怎么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我看错了……”世良耸耸肩。

*

而莲早在听到世良声音的那一刻，便拉着高明绕拐进了旁边一条幽静的小径，石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红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高明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用意，若有所觉地瞥了一眼身后涌动的人潮，又侧头看了他一眼。

莲仰起脸，把手环在他的腰上，仰着头笑盈盈地看他，“不想别人打扰我和哥哥，只要哥哥。”

他整个人贴上来时，那股清冷的香气一下子便缠住了高明的呼吸。

高明低头，唇边噙起淡淡的笑意，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缓缓抬手覆在他后背上，将人往自己怀里拢得更深些。

“好。依你。”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逛着，莲忽然停了下来。

他偏头看着路旁的甜点铺子，招牌上印着各式各样的抹茶点心——抹茶冰淇淋、抹茶大福、抹茶羊羹，满眼碧色。

“哥哥，这里好多点心都是抹茶味的。”莲歪着头道。

高明侧头，看着路边一家茶屋的招牌，温声解释：“清水寺坐落于京都东山，离宇治很近。抹茶是宇治的特产，所以京都各处茶屋，都以抹茶点心为招牌。”

“那我想吃抹茶冰淇淋。”

高明闻言顿了顿。他下意识地看向莲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和那张总是缺乏血色的脸。

天已入深秋，以莲这种寒凉的体质，并不适合吃冰的东西。

“哥哥？”莲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高明最终还是牵着他往卖冰淇淋的铺子走去，他素来尊重莲的意愿，从不愿在这类事上扫他的兴。

冰淇淋摊前排着不短的队伍。两人站在队尾，身后很快又来了两个遮遮掩掩的女人，帽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认出。

高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掠了一眼，他听到那两人压低声音交谈：

“都快上台了，你还有心思吃这个，回头她又要念叨你。”

“那疯女人念叨就念叨，吃一个冰淇淋又不会怎么样。”卷发女人烦躁地说。

大概是某个表演团体的成员。高明想。

就在这时，莲忽然转过身，额头抵着他的肩，恹恹地靠进他的怀里，“哥哥，人好多哦。”

高明下意识抬起手，揉着他后脑柔软的发丝，正想开口安抚他。

“……雪下先生？”那两个女人忽然异口同声地出声了。

高明掀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们身上。

莲从高明的怀里侧过脸看去，认出了她们是三年前月咏舞团的两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