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元旦,鞭炮的烟尘还未散去,公安城中弥漫着喜气,一大早人们就拎着礼物走街串巷地拜年,敲门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已经在众人的期盼中来临了。
而孙稔最终没有选择逃向襄阳。因为,月英给她带来了一件喜事。
与此同时,江东也有一件同样天大的喜事。
“公瑾,近来无恙乎?”孙权亲昵地拍着周瑜的后背,迎着他走进将军府。
“启禀主公,江陵诸事无虞,军容肃整,请主公勿忧。”走在他身边,头系纶巾,身着蓝白袍子,披风猎猎,风姿绰约者便是周瑜。
他天人之姿,举止风雅,目光温和有神,只是眉宇间思绪重重,面色略显苍白,为身上箭疮未愈的缘故。
他从屯兵的江陵星夜赶回京口,恰好在元旦的晚上进城。孙权为他推了旁的宴席,专门在自己府里为他摆了一场家宴,足显得二人关系亲近,胜过寻常君臣。
“我没问江陵,是问你身体的情况。伤可好些了吗?有没有复发?”
“谢主公关心,医官照顾细致,近些时候都不曾复发,只是终落下病根,还是嘱托我不能动气。”
“这样?让我这儿的医官给你诊断一下吧,这伤不痊愈,我心里总放心不下。”
周瑜报之以颔首一笑:“伤病自有天命。不过,瑜自有办法避免伤病侵扰。这伤口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可过于畏惧它、太看重它,也是无益的。”
孙权闷闷不答。周瑜的性格就是如此,面子上看着总是云淡风轻,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可心里却鼓着劲,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这导致他有时候是个很难被劝说的人。也是,伤病对他的执着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周瑜却转而对他开了个玩笑:“不过,还得请主公今日少劝我几杯酒,姑且体谅体谅我这身体吧!”
孙权也爽朗地笑了:“好!今天你少喝,我多喝点,我也承蒙你的美意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近厅堂,落座后小酌几杯,闲叙了些杂话,不一会儿便谈到了正题。
“关于刘备的事,”周瑜一开口,孙权就放下了酒杯,竖耳静听,“他近来安分吗?可有想要回去的想法?”
孙权郁闷地摇了摇头:“他倒是安分,不声不响的。不过荆州那边,也一句不提催他回来,更别说拿荆州换他了。”
“看来他们是想和我们比拼耐心。”周瑜说。
孙权叹了口气:“这件事如今已陷入胶着。我把小妹也叫来了,咱们一起谈谈,看看有什么方略吧。”
话音刚落,孙尚香就从屏风后转出。
周瑜抬头见她,不由得心生惊诧。上次见孙尚香时,她还是个稚嫩少女,如今却已换了妇人打扮,眼中除了刚勇,还多了些谋算。他不禁为这样的变化惊叹一声。
孙尚香向他款款行礼,如妹事兄:“公瑾兄,福延新日,诸事顺遂。”
周瑜与孙氏一族本就亲密无间,孙尚香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二人之间便不在意男女距离,都以亲人关系相待。
他回礼道:“多谢小妹。”
又笑说:“小妹如今变了模样,我倒认不出了。”
孙尚香只是礼节性地颔了颔首,旋即也落座。她一坐下,孙权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诸葛瑾白日跟我说,他二弟诸葛亮——你们知道,刘备那个军师,给他写了封信,说自己膝下空虚,听说诸葛瑾新得了一子,希望能将小儿过继给他做义子,以解寂寞。”
孙权哼了一声:“主公陷在我们这儿这么久,他在信中不甚关心,反而考虑起给自己收儿子了。我看他是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