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真实情况……会是这样,你的伤……要是早知道,我说什么也……”
段灵均一想到那些斑驳的伤痕与淤青,心就酸楚得厉害,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想要说服杰瑞尔放下成见相信他,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开来拿给杰瑞尔看,但终归是不得章法。
时间要是在这一刻停滞就好了,杰瑞尔捏了捏手指,还是狠下心来道:“是卢卡斯让你接近我的么?”
段灵均的动作猛然僵住。紧接着,他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与杰瑞尔拉开了些距离。
杰瑞尔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盯着段灵均,表情无喜无悲。
要说实话么?
那瞬间段灵均的内心其实很挣扎,如果点头,那么他的感情,他的悸动,他曾经在雨中立下的誓言,这一切的一切就只能用“做戏”两个字来解释,他无法证明自己,就像他无法真正地剖开心脏自证一般,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可是谎言终归是脆弱的,杰瑞尔本来就怀疑他的目的不单纯,本来就觉得他的靠近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甚至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如果不说实话,即使这次杰瑞尔勉强相信了他的一点真心,那以后又该如何?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么?
若真是如此,那么未来的一点点小问题都有可能造成信任的再一次溃败,他也没有把握让杰瑞尔再次相信他。
“是。”
于是段灵均颤着声音,艰难点头。
杰瑞尔那双深沉的黑色眼眸似乎具有看透一切的力量,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也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那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哀伤,孤寂,甚至悲悯,却唯独没有震惊,仿佛他早就洞悉了一切。
“……”
“这样吧。”
长久的沉默后,杰瑞尔忽然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从今往后你按照你的方式继续查案,我努力寻找能够让我摆脱嫌疑的证据,我们从此互不干扰……”
杰瑞尔忽然顿了一下,有些话对他而言还是很难说出口,但又不得不说:“结束这可笑的纠缠吧。”
那位段先生虽然强势,但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段灵均委实不应该和他牵扯太多。
……想要他这条命的人太多了。
段灵均闻言明显慌了神,过往妙语连珠频出、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的才子诗人此刻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说出口,甚至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任何足以打消杰瑞尔念头的理由。
“不行。”
段灵均上前想要捉住杰瑞尔的手却不得,只能用力地扯住他的袖子,将人往自己身边拉。
动作虽然强势,但段灵均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卑微得近乎乞求,水蓝色眼眸里氤氲着雾气,声音艰涩,细听之下甚至能辨出几分哽咽:
“说什么互不干扰的话,我接近你从来不单单是为了找到你的破绽,抓捕奥利弗一案的凶手……”
段灵均雾蒙蒙的眼睛忽然亮了,简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对,凶手!”
他神色激动起来,一把钳住杰瑞尔挣扎的手:“我知道凶手是谁,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理事长,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的事以后慢慢提,我现在就去找凶手!”
语毕,他好似是害怕杰瑞尔会再次说出拒绝的话来,猛然将一个吻烙印在杰瑞尔的唇角,趁着理事长愣神之际,段灵均利落地抹了一把眼睛,掩耳盗铃般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这一切的转折太过措不及防,从泪眼朦胧的乞求,到拨云见月般的觉醒,再到后来胆大包天的以吻封唇……段灵均不过堪堪花了半分钟而已。
以至于后来直到他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杰瑞尔才勉强回过神来。
居然还能这样么?
杰瑞尔怔愣着用手指轻点段灵均的唇方才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几分滚烫的炽热情意,他心想自己真是年岁渐长,越来越招架不住年轻的执行官那些出人意料又变幻莫测的手段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响动,像是有人轻轻“啧”了一声,理事长的心头忽然一跳,像是老天在冥冥之中想要提醒他什么一般,他猛然抬起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果然看见某神秘器械一闪而逝的红光。
“顾!清!扬!”
这三个字几乎是杰瑞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见那道红光欲盖弥彰地闪了闪,最后“啪”的一下,惊天地泣鬼神地灭掉了。
很明显,又有一个嫌疑人想要逃离案发现场,但是她的反应没有段执行官快,被回过神后大杀四方的理事长逮了个正着,轰轰烈烈地失败了。
杰瑞尔闭上了眼睛,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别装死,我知道你看得到也听得见。”
红光丝毫没有闪动的迹象,也不知道对面究竟听见没有。
看来某位明智的嫌疑人准备装死到底。
杰瑞尔却压根不管这些,自顾自地对着那个方向说道:
“你回家之前,帮我查清楚一个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