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忍伺候谢珩数年,满心满眼都是他。她甘愿做他身边最不起眼的影子,不求名分、不求偏爱,只盼着能长久留在他身边。
可她眼睁睁看着,谢珩的心从头到尾都拴在任雪晴身上。
哪怕雪晴身有婚约、摇摆不定、进退两难,谢珩依旧为她忍、为她痛、为她夜夜伫立小巷、为她束手束脚、甘愿委屈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任雪晴左右为难、亏欠旁人,却还能占尽他全部深情?
凭什么她雪雁忠心数年、温顺懂事,却连被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嫉妒烧红了她的眼,也彻底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知道普通的挑拨离间,已经撼动不了两人心底暗藏的情意。
那她就做一件让谢珩绝对无法容忍、绝不可能原谅的事。
几日后,京中悄然流出流言。
茶坊酒肆、世家内宅,细碎闲话悄悄蔓延开来。
“听闻永宁侯身边的贴身侍女雪雁,跟着侯爷许多年,二人私下早有情意。”
“要说那任雪晴可真不简单,明明和温家公子有婚约在身,瞧见侯爷立功归来风光无限,便主动上前纠缠。”
“可不就是脚踏两条船么?一边守着养病的温景舟,一边贪恋侯府权势,招惹永宁侯。”
说少年封侯的谢珩,早已心有所属,身边贴身侍女雪雁相伴多年、情根深种,两人早已暗生情愫、私下情深。
更有模有样传出——是任雪晴见谢珩功成名就,故意纠缠插足,脚踏两船,一边吊着养伤的温景舟,一边贪恋侯府权势、招惹谢珩。
流言四起,颠倒黑白。
把清白专一的雪晴,污成了贪心水性、摇摆不忠的女子。
把蓄意作祟的雪雁,捧成了和谢珩情深意重、苦守多年的有情人。
不仅如此,雪雁还故意在各大世家女眷面前演戏。
日日穿着谢珩赏赐的料子,佩戴他随手赏下的玉佩,故作娇羞羞怯、眉眼含春。有人打趣她和侯爷关系亲近,她从不辩解,只低头浅笑,欲拒还迎。
有人笑着打趣:“雪雁姑娘常年随侍侯爷,想来侯爷待你,自是与旁人不同吧?”
雪雁垂着头,耳尖微微泛红,只轻轻咬唇,不否认也不承认,低声含糊道:“侯爷待奴婢,确实宽厚。”
她刻意制造暧昧实锤,妄图坐实自己和谢珩的私情,彻底毁掉雪晴的名声。
她打的算盘歹毒至极。
只要雪晴名声尽毁、沦为京城笑柄,背负婚约还纠缠旁人,定会被礼教不容、被世人唾骂。
届时雪晴无颜面对任何人,只能彻底远离谢珩。
没了任雪晴,这偌大侯府,日夜相伴他的人,便只剩她雪雁一人。
她赌谢珩心软,赌他念旧情,赌他不会对伺候自己的旧人赶尽杀绝。
可她万万不知——
诋毁雪晴,就是谢珩此生最大的逆鳞。
流言传到谢珩耳中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听完下人禀报的那一刻,温润尽数褪去,周身瞬间覆满彻骨寒意。
他可以容忍雪雁自私、容忍她嫉妒、容忍她心底藏念。
但他绝不容忍,有人刻意造谣抹黑雪晴,用肮脏心思毁她清白、毁她名节、肆意践踏他放在心尖的人。
雪晴本就活得小心翼翼,身世坎坷、命途多舛,被困在恩情与婚约之间日夜煎熬,已经够苦、够难。
如今还要被无端污名、被世人指指点点。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
傍晚时分,雪雁一如往常,端着热茶走进书房,依旧是温顺乖巧、低眉顺眼的模样,装作全然不知情。
“侯爷,夜深了,喝点热茶暖身吧。”
谢珩抬眼,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刺骨,没有一丝往日的纵容。
“流言,是你传出去的?”
一句话,平淡无波,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