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浓雾之中，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靠近。

那个影子开始的时候，很小，也就只有拳头那么大，晃晃悠悠的飘着就过来了。

等飘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个一团跟灰色雾气很相近的灰白色雾气，形状看着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是一团人形的烟雾。

它飘到了烤架前，停住了。

“卧槽！”

阿福刚从厨房里扛了两箱啤酒过来，迎面就是这么个暴击。

江知念也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觉着恐怖。

也可能是她最近见过的大场面有点多，只是个雾气团子，实在是让她生不出什么恐惧之心。

“尝尝？”

江知念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牛肉串，递了过去。

那团雾气动了动。

它没有手，但是烟雾状的身体伸出了一条触须般的细丝，缠绕在竹签上，那肉串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肉串消失在雾气中。

下一秒，那团雾气剧烈的颤抖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变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浅粉色，又从浅粉色变成了橙红色，最后稳定在一团温暖的橘色光芒中。

光芒散去后，雾气凝视了一些，轮廓更加清晰，甚至隐约之间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江知念愣住了。

她分明看到，那团雾气里，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感激，还有她无法分辨出来的情绪。

那团雾气飘到她的面前，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随后朝着来时的方向飘走了。

飘向灰色雾气的深处，逐渐无法分辨哪些是灰色雾气，哪些是那一团雾气。

“这就走了？”

林薇薇小心翼翼的问。

江知念低头看了看刚刚那团雾气碰过的手背位置。

那里留下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像是一片树叶的形状，隐隐的在发光。

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细看，或者问问梵音这是什么。

余光就瞥见了灰色雾气之中，又逐渐出现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雾气团。

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奇形怪状根本看不出来像个什么，密密麻麻的挤在门口，全都朝着烤架的方向看过来。

江知念其实是有想到过，自己今天晚上弄烧烤，会来很多诡异。

但是真的看到这个数量，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

“苏旭。”

“再烤五十串。”

三食六季夜间营业可是从来不给客人点餐机会的。

当然就算是点餐，也是从她给的餐谱上选择而已。

“老板，我有点忙不过来。”

苏旭满脑子的汗。

“那就让何晨帮你。”

江知念顺口说着。

何晨“？？？”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江知念不管他们那边怎么干活，转身端起了那盆冷锅串串，走到门口的桌子前摆好。

钵钵鸡的汤底泡着各种串串，鸡爪，鸭舌，毛肚，黄喉，豆皮，海带结，菜花，菜串，鸡胗……

每一串都吸饱了红油汤汁，表面挂满了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她拿起一串鸡爪，举起了晃了晃。

这些都是下午周老太带着周晓月，林薇薇，处理好食材，串好的。

泡在汤汁里两个小时，正是口感最佳的时候。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品正宗钵钵鸡，不好吃不要钱。”

话音刚落下，那群雾气团就刷刷的往前飘了一点距离。

江知念嘴角的弧度都扩大了一点。

她就知道串串，不管是人类，还是诡异，都是无法抗拒的美味。

尤其是她只要调汤料，其他的事情交给周老太他们做，自己轻松了许多。

“都麻利点。”

江知念回头对院子里忙活的人们说，当然不包括已经躲进了店里的南月。

于是院子里烤串的苏旭，何晨已经忙的出火星子。

装盘的周晓月一路小跑送菜。

开酒的石磊一瓶接一瓶。

院子里一瞬热闹了起来。

虽然顾客都是些没有实体的雾气团，但是架不住数量多。

那些雾气团飘到桌前，也不客气，直接用触须卷起来串串，就往自己身体里塞。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吃了烤牛肉串的雾气团，身体会变成暖橙色，看起了温和了许多。

吃了冷锅串串的雾气团，身体会变成红色，而且明显比之前更加凝实，不再那么透明。

吃了清汤串串的雾气团变化最小，只是稍微比之前亮了一点，就好像是要没电的小夜灯，被换了新电池。

最夸张的还是几个喝了江知念加了番茄汁啤酒的雾气团。

他们原本是灰黑色的，看起来就是那种凶悍的，结果一杯酒灌下去，身体竟然变成了透明的淡蓝色，还开始冒泡泡，像是真的喝醉了酒一样，晃晃悠悠的飘在半空，时不时地打嗝，喷出一串小气泡。

“这个……是不是就踏马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石磊目瞪口呆，他很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扛出来的啤酒就是最普通的三块钱一瓶的玻璃瓶啤酒。

所以果然重点是老板嫌弃西红柿太多，在放怕是要烂了，所以将已经红透了的西红柿都给榨了的那一大冰桶的西红柿汁吧？

江知念也觉着这个事情的确是有点离谱的。

红眼鸡尾酒，喝了不是应该变红的么？为什么他们变蓝了？

这就不科学啊！

哦，她忘了自己身在这个世界就跟科学没关系。

从浓雾深处的另一个方向，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嗯，的确是走过来的。

虽然对方像个闪现一样的行走，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很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路灯照在她的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但是那个影子，就很不对劲。